第五十七章医术成了摆设
我将傅瑾揽至身后,重剑刹那解封。剑刃一转,我迎了上去。
一时间,飞鸟四逃,树枝摧折。王族侍卫的武功通常不弱,尤其是配合无间,我游走在数人之中,又因顾及傅瑾,难免有些分神。一招雁回天青,**开身前众人,我也险险躲过正面而来的杀招。傅瑾见势,长刀出鞘,欲跳入战团助我。便在这时,一记磅礴掌风倏然袭来,直杀向傅瑾。
我被纠缠着无法脱身,乍然回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硬接下这一掌。
顿时,她虎口均裂,鲜血喷溅出来。这股无匹的力量致使她连退了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一株粗木上。树干承了她的劲道,拦腰折断。傅瑾捂住胸膛,当即一大口血呕在地上。
我龇目欲裂,喊道:“瑾姨!”
她未及答话。目光尽头,便有一袭黑衣负手行来。我看见那人的一瞬,心痛如山倾。
“怎么……会是你,小叔……”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傅瑾则比我冷静不少,她勉强站直身子,寒气逼人的注视他,道:“苏衍青。”
来人并没有多余的话,起手便是杀招。像过往种种,皆是幻梦。那个在大漠里一站一整日,那个说着我欠她,那个深爱着这个白衣女子的人,犹如不是他一般。
我看不懂,也看不透。
众侍卫见到他来,再无顾忌的集体转攻向我,意在绊住我的脚步。我一边注视着另一头的战况,一边应对着连绵不绝的杀招。
耳畔,是掌势不断,刀刃破风。眼里,是血腥覆盖的视野。
我恍然以为,这是一场梦。
对战数刻,黑衣的人五指扼住了傅瑾的脖颈,猛一用力,她嘴里便溢出大片的血色,模糊了容颜,渗透了他的掌心。
我心下慌乱,想去阻止这事态的发展,却是一个不备,被挑掉了重剑。数名侍卫扑上来,齐齐制住了我的双手。
我挣扎着,眼看傅瑾用最后的力气举起长刀,在半空滞留片刻。刀尖明明是向着那人的心脉刺去,却在最后关头偏了手,只扎在他肩胛骨下。
小叔闷哼一声,嘴角亦是见了猩红。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茫然,枯败如死灰。
她笑着说:“苏衍青,是你赢了。你赢了……”
他松开手,白衣的女子轰然倒地。刺目的阳光下,那一行清泪,于她眼底澎湃。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傅瑾哭。
过了良久。
小叔挥了挥手,压着我的侍卫齐齐放开我。他道:“你等先退下,稍后我自会回去覆命。”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了一阵儿,作辑应声:“是,将军。”
人潮散尽,林间重归死一般的寂然,我和小叔杵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鸦声充斥着耳膜,无尽怅惘。他骤然蹲下身子,我不由得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小叔的动作一顿,想是没料到我会这样与他说话,连带指尖都在颤抖。他没有回答,而是手脚利索的将傅瑾背在背上,一言不发的往林子深处走去。我想说些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又好似被刺哽住了喉头,只余无法言说的疼。捡起重剑,终是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一路向着山顶行走,转出树林,他步上一条几无人迹的羊肠小道。荆棘掩了的路面,尖锐的刺扎进他的腿里,留下浅淡的血印。他像浑然不觉,只是慢慢的走着,不知目的地在何处。
到了山脊,周围越来越冷。密布的乌云飘过来,正值盛夏的天竟下起了小雪。我稍是驻足,探出掌心,接了片雪花看着其在手里融化。前面的人脚下不停,像是要这样,走到地老天荒去。皑皑白色覆了他二人青丝,恍如一刹至了暮年白首。
若真是这样,那该多好。
日落月升。
黑衣人的步伐终归停在了一处山洞前。他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缓步踱了进去。我没有跟入,留在外面注意着周围情况。未几,洞里燃起烛火,他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傅瑾随身的蓝色包袱。
那里面,装的是我父亲的尸骨。
他看着我,一板一眼的面孔已添了许多沧桑。不过月余未见,他的两鬓掺杂了白发。我的胸膛里止不住的翻搅起来,痛得难捱。眼眶发了红,我就那么怔怔的与他对视。
半晌,他喊我:“阿悦。”
我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