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长安城的趣闻消息,卫连姬没有命人特意去打听,下人们也不敢在她面前多嘴。
纪瞻缓缓道:“长安都传开了,沈娘子与一个姓周的书生相好,但遭家族反对,故而夜奔情郎。”
“沈娘子抛下千金之躯,临街卖酒,周书生也舍了文人架子,在小酒坊里当起了跑堂,做些洗碗刷碟的打杂活计。两人贫苦过活却伉俪情深,一时之间在长安传为美谈。”
卫连姬心中惊诧,不动声色问:“这事你怎么看?”
纪瞻思忖:“沈家在长安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沈娘子这样冲动行事,也是折了沈家的颜面,沈家断不会坐视不理,肯定要给这事一个收场。”
卫连姬点头:“木已成舟,怎么收场?闹得这样沸沸扬扬,沈家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她叹了口气:“英英实在是太莽撞了。”
纪瞻沉吟片刻:“沈娘子单纯率真,怕是那周书生别有用心。”
卫连姬接口:“这些个酸腐文人,不把心思用在科考功名上,反倒想着法的攀高枝儿,蛊惑权贵,也不想想,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纪瞻闻言,眼里掠过一抹黯然,他垂首敛目,不再出声。
卫连姬后知后觉:“纪瞻,我没说你。”
纪瞻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平平地道:“公主说得对,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我也不例外,除了能用这副皮相伺候你,至于其他的,你不想要,也看不上。”
说到最后,声音愈低,卫连姬甚至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
她拉他的手,柔声道:“纪瞻,我真没说你,你不一样,你是被我强迫的。”
她思忖片刻,慢慢地道:“纪瞻,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思,可你不要逼我,别把我逼得这么紧,好不好?”
见他看向她,她又信誓旦旦地道:“我可以与你保证,我不会随便休夫。”
纪瞻握紧她的手,无奈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卫连姬从小榻起身,环住他的脖子,埋在他怀里偷笑:“我就喜欢你看不惯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柔软甜媚的气息盈彻鼻端,纪瞻亲吻她的鬓发,低低地道:“败给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别糟践自己的身子就好。”顿了一下,“我会心疼的。”
卫连姬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喉结处,含含糊糊道:“纪瞻,你真好。”
……
沈家娘子闹市卖酒,周姓书生街头涤器,这段风流趣闻,很快成为长安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相公再坐不住,派人登门求和,允了这桩本不登对的亲事。
开元二十年立秋之日,沈英英与周子衍成婚,沈家摆席,大宴宾客。
听说周子衍生于巴蜀,家乡与长安相距千里,因着入赘沈家,仓促成亲,也没通知父母亲眷过来。
卫连姬在婚宴上见到了周子衍。
人生得俊秀文气,她不经意间瞥向他,周子衍仿佛胆怯,不敢直视。
卫连姬不禁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有个沈家婢女过来找她,道是沈英英在大婚前晚被沈母数落一顿,这会儿还在洞房里偷偷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