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掠春(18)辣手摧花
卫连姬刚回到公主府,便收到景怀皇后从宫中送来的五匣首饰、十斛明珠。
送礼的嬷嬷话说得好听,皇后惦念华阳公主,特地命人奉予赏赐,只望膝下儿女能亲善和睦。
言外之意是替卫持盈赔礼道歉来了,要她别追究卫持盈使用阴私手段设计纪瞻一事。
卫持盈冲动愚蠢,景怀皇后却是个深明大义的国母,对待皇室其他子女也亲厚宽和。
卫连姬愿意卖皇后个面子,收下礼,客套几句后,将嬷嬷一行人打发走了。
纪瞻瞧她对待来人的熟稔做派,诧异道:“这位皇后经常这样吗?”
“这几年是。”卫连姬点头,“卫持盈与其他皇子公主发生争执,若是卫持盈有错在先,皇后便会派人去送礼求和。”
纪瞻沉吟:“长此以往,不见得是好事。”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景怀皇后这样一味偏袒呵护,只会纵得卫持盈更加放肆无惮。
卫连姬也知这个理,但这种来自母亲的娇惯宠爱,确实很令人艳羡。
她垂眸,小声道:“其实,我心里很羡慕她能有母后这样爱护。”
纪瞻猜测卫连姬想起了贞懿先皇后。
外界传言,先皇后失宠后喜怒无常,形容疯癫,想必公主幼时过得并不如现在恣意。
他唤:“连姬……”
卫连姬眸中幽静,唇角强扯出一抹笑意,语调平缓:“我母后对我不好,一点也不好,她只会打我骂我,我怕她,但又可怜她。她一个人被父皇关在凤仪殿,如果我也抛弃她,那世上就再没人爱她了……”
纪瞻揽住她的肩,轻声道:“连姬,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卫连姬惘然一笑,讥诮道:“母后说,曾经她以为最爱她的人是父皇,直到父皇做了皇帝……”
皇帝如何,她没有说下去,只仰起脸,注定纪瞻的眼睛,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道:“纪瞻,你知不知道,人心最善变最叵测。”
她倚在他怀里,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容颜如雪,唇亦如雪,整个人仿佛是孤独挂在天际的一弯冷月。
美丽,易碎,令人心折。
纪瞻爱怜地捧住卫连姬的脸,温声道:“连姬,你知道我想一直陪着你就好了,不要推开我。”
顿了下,他有些欲言又止:“将来……将来也不要赶我走,好么。”
他的声音宛若江南的春风,拂过这座巍峨冰冷的长安城。
卫连姬撇开脸,不答,沉默一会儿,抱紧纪瞻的腰,撒娇道:“纪瞻,我身子疼……好疼呀……”
纪瞻一把横抱起她:“那回房我给你上药。”
……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当垆卖酒,夜奔情郎,沈英英与周子衍成婚三月后,小娘子这一腔热忱,却被狠狠辜负。
周子衍背着沈家,养了外室。
沈英英来到公主府,与卫连姬说及此事时,声嘶力竭,形容崩溃。
她识破这一场虚假的郎情妾意,落第学子只把她当作权贵家的傻子,借她的势,还对她身心百般愚弄。
卫连姬闻言落泪,这世间本就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她为沈英英整好衣容,一并带她去找周子衍兴师问罪。
既为权贵,那自然能捧郎君青云直上,也能叫他一落千丈。
天寒人寂,落雪纷纷,卫连姬与沈英英来到长安郊外一处偏僻幽静的宅子,守门的小厮没来得及张口询问,便被公主府的侍卫拖下去了。
一行人声势浩**入府,青昭唤了个小婢引路,去了主人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