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用温柔的语气问:“嫄嫄,你说你贱不贱?”
王嫄闻言立时羞恼,一把推开他,反驳:“我贱不贱,你心里没点数?”
她直视他双眼,不屑笑道:“你自己都说我浪妇典范,偏还拿这些世俗的偏见来数落我。王珣,你是在膈应我,还是在膈应你自己?”
最后一句说得轻慢,却如同一把利刃,剖开人隐秘的心思。
王珣沉默半晌,仿佛哑然,再开口姿态依旧倨傲:“牙尖嘴利,乖悖难驯,幸而我向来不和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郎讲道理,你就该闭上嘴,乖乖伺候郎君。”
明明心虚,言语还这般理直气壮。
王嫄懒得再争执,起身穿衣欲走。
王珣盯着她,冷冷道:“你想去哪儿?”
王嫄故作破罐子破摔道:“找别人。”
王珣果然大怒:“再走一步,弄死你信不信?”
王嫄挑衅笑道:“等你半天了,也没见动手啊。”
话音刚落,王珣不知从哪抽出一条白绫,将她双手绑在床柱上。
王嫄第二日是被风怜唤醒的,昨晚被折磨了大半夜,她眼睛哭肿,声音喊哑,却无人施救。
快天明时累极倦极,才昏睡过去。
风怜解她困境,又给她清洗,最后要给她上妆:“女郎脸色不大好看,上些脂粉再出门,郎君在等你用早膳。”
王嫄扫过铜镜,里面少女面容苍白、杏眸红肿,仿佛被风吹雨打过的一朵蔫花。
但女为悦己者容,她被那样对待,才没心情打扮给王珣看。
婉拒风怜美意,只穿一身家常雪青软罗长裙出门。
王珣站在厅里窗下,逗着上面悬挂的金丝笼里的一只黄莺,看小莺在其中上窜下跳,娇啼不止,他颇有兴致轻笑出声。
王嫄瞧这一幕只觉心烦,她就像那笼中莺儿,深吁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娇声道:“哥哥。”
“嫄嫄来了。”王珣若无其事地过来揽她腰身,“昨晚睡得好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嫄嗔他一眼:“哥哥明知故问。”
王珣拥着她在膳案前坐下,悠悠笑道:“那嫄嫄长记性了吗?”
王嫄低头:“哥哥,我知道错了。”
复抬眼,眸中蒙着一层雾气,王嫄可怜楚楚地道:“阿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找一处庇佑。只望将来哥哥有了贤妻美妾,腻了阿嫄后,能给我许一户好人家,不叫我下半生凄苦寥落就是了。”
言罢,垂眸,乌黑的睫毛如蝶翼般,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一抹脆弱的阴影。
平日粉润的樱唇,今天也黯淡得失了颜色。
无论话里有几分真假,但这副楚楚之态,总归让郎君心生怜惜。
王珣抬起她的下颌:“嫄嫄只要听话,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王嫄佯作欣喜地贴上去:“阿嫄相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