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嫄娇笑接口:“谁说不是呢,若不是赶巧,怎能欣赏得到灵台寺今日美景。”
她话中绵里藏针,王珣眸光一沉。
桓九郎没注意到这兄妹二人之间的机锋,他想着若将来求娶王嫄做贵妾,保不准还要过王珣这关,毕竟他现在是王家的半个主事人。
于是提议:“既然有缘,不如一道走。”他也有机会,在未来兄长、嫂嫂面前表现一二。
谢婉欣然答允,王珣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既然抱着这层心思,这一路上,他对王嫄极尽温柔小意。
王嫄享受着桓九的殷勤,每当王珣冷锐的眼光投来,她视若无睹,仍与桓九说笑玩闹。
行到一棵杏花树下,桓九郎折了一小枝,叫住王嫄:“阿嫄,给你簪花。”
说着抬手,想将那枝粉白杏花插在她鬓发。
王嫄微微低头,桓九的嘴唇恰巧擦过她额头。
“桓郎君……”王珣忽地开口,声音略大,惊得桓九手指一颤,花枝落在王嫄肩头,只见他又面朝谢婉,叫了声“谢娘子”,对两人歉意一笑,“我突然想起与寺中主持还有一副棋盘残局未解,这会儿技痒,今日先失陪了。”
话里话外没提王嫄一句,也没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个透明人,兄妹之间亦不曾熟稔。
谢婉点头微笑:“郎君自便。”
王珣走后,谢婉也紧跟着辞别。
看戏的人都走了,王嫄拒绝了桓九的簪花美意,她瞧了眼才正午的日头:“听闻灵台寺神佛灵验,我打算去跪拜求签,许会耽搁不少时辰,九郎可要先回去?”
桓九郎双目璨璨地望着她,似乎毫不介意:“阿嫄,我不急着回去,我想同你一起。”
王嫄见推脱不过,只好领着桓九一起去了。
半路碰到风怜,风怜说有位佛者请她过去禅房一趟。
王嫄猜测,肯定是王珣,好在桓九只认得风怜是王家的婢女,而不知是王珣院里的。
她硬着头皮和桓九扯谎,只道上回来求了个签,疑处颇多,心中挂念,这回专门请了位大师过来指点迷津,请他先行回去。
没想桓九不愿,执意跟她来到禅房。
距离房门几丈远,风怜眼疾手快,拦住桓九:“我家娘子参佛不宜有扰,还请郎君在门外等候。”
桓九眼神依依不舍,却微笑道:“既然阿嫄这般诚心,那我就在这里等她。”
说完转身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石头冰凉,春寒浸人,王嫄看到他肥胖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见她看来,桓九弯起嘴角,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嫄侧开了脸,心中有些愧疚。
进去禅房,白日照窗,一室暖壁,王珣白衣黑发立在窗下,身姿修长,俨然浅临凡间的仙人。
听见动静,他回头,温雅眉目如春光媚人。
王嫄的心尖微微一颤。
“过来。”他唤。
王嫄慢吞吞地移步,还没走过去,王珣上前一把箍住她的腰肢。
“你干什么,风怜还在。”王嫄推他。
门“吱呀”一声从外关上,王珣抚上她:“我听桓九说他等你,等你做什么?还穿成这样跟着桓九,还专挑灵台寺晃。”
王嫄今日穿着一身如常的青纱衣裙,只这件头回穿,更崭新,也更显身段,但绝没有王珣说得这般不堪。
“仁者见仁。”她气恼道,“许你和谢家姐姐春日赏花,不许我跟人来寺庙拜佛,你这是什么道理,我又不是你的。”
她声音拔高拔尖地提醒、辩驳:“王珣,我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