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一人好自在。”王萱试探道,“听闻今日姐姐和桓九郎去了灵台寺赏杏花,可有碰到三哥哥和阿婉姐姐?”
王嫄微微一笑:“灵台寺就那么大片地方,转不了几个来回,总有碰到的时候。”
王萱故作好奇:“姐姐是有意嫁给桓九?”挑眉,又疑惑,“这么晚,怎么是三哥哥送你回来?”
王嫄没有回答她的嫁娶问题,垂眸道:“我今儿身体不舒服,兄长宽厚,回府时一同捎上我。”
“是吗?”王萱不置可否,凑近王嫄打量,无意间瞄到她长发没掩住的颈边,莹白肌肤上红痕点点。
她是已婚妇人,对此自是了然,佯作体贴地拔开她的长发:“阿嫄你脖子怎么了,被蚊虫咬了吗?”
王嫄一惊,忙退后两步,强自镇定:“妹妹,不碍事,涂些药就会好。”
“可你身上都是三哥哥的味道。”王萱闻到了王嫄身上氲出的兰花香气,那是清澜院特地调制的味道。
她注视她,冷笑:“王嫄,你究竟跟兄长干了什么?”
王嫄头脑一瞬发白,她攥紧手心,强迫自己清醒,淡淡道:“妹妹你都说了是兄长,我还能干什么。”
王萱却是不信,睨着她看好戏一般:“嘴这么硬,有没有干,你心里清楚。”转身高声唤人,“来人,去正院请母亲过来。”
“阿嫄,你是真清白,还是假冤枉,你跟母亲慢慢说去吧。”
正院离偏院距离不远,王庚氏晚间训王萱良久,一时还未歇下,又听闻王嫄这边生了事端,急忙赶了过来。
王庚氏一向厌烦庶出子女,偏自家夫君极爱美色,什么艳婢美姬,只要看上了就会收用纳为妾室,致使家中庶出子女加起来都有二十余个。
王嫄是她母亲从外面带入府的,自小瞧着乖巧可人,实则是个不安分的,不过一直没闹出什么大事,做嫡母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可忽然听闻王嫄和王珣似有床笫之事,她真是又惊又怕。
带着一众下人踏进王嫄院里,王庚氏叫了几个贴身的婢女婆子一同进入寝房。
摒退闲杂人等,她命两个婆子按住王嫄四肢,禁锢在窗边小榻上,然后向身边的朱衣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带人扒开了王嫄的衣裳。
腰带解开,衣襟大敞,女郎全身雪白的肌肤上都是点点道道的红痕。
王庚氏望着王嫄这满身不堪,想到王珣,只觉尴尬又棘手。
庶女与人私通,失贞不假,但并没亲眼所见、捉奸在床,也拿不出证据就是失身给自家兄长。
何况,王珣是嫡脉子嗣,也不是一个她旁支夫人能管得了的。
王庚氏做了个手势,两个婆子放开王嫄,她沉吟片刻,作出慈母模样:“阿嫄,少年人一时情动,母亲也理解,你且说说与你相好的郎君是哪个,母亲可去为你讨个公道。”
王嫄低头不语,咬着唇,唇下渗出几滴血珠,泅开一片殷红。
她捡起衣裳,慢慢地穿好,像个由人牵线的木偶。
王庚氏压下心中不耐,开口周全妥帖:“若是桓家九郎,阿嫄你嫁予他做妾便是,桓九一直对你有心,也向王家提过求娶之意。若是其他世家郎君,母亲也能为你去周旋一二,讨个名分不成问题。”
王嫄跪在地上,朝王庚氏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语气听来悔恨欲绝:“母亲好意,阿嫄心领。只阿嫄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辱没王氏门第,愧对长辈厚望,愿自请去白雀庵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还望母亲恩准。”
白雀庵是建康有名的尼姑庵,多是一些孤寡老妇,妙龄女郎极为少见。
当朝风气开放,夫家不要求女子必须守贞,丧夫的寡妇也可再嫁,若不是走投无路,一般的年轻女郎不愿去庵里清汤寡水,空度余生。
同族兄妹私通,有悖世俗伦理,若是传开了来,只怕王嫄在王家嫡支那边,难逃一死。
这关头,王珣与谢婉正在议亲,若因没有证据的事儿影响了两家联姻,怕是旁支也要跟着受连累。
王庚氏并不想把事情闹大,索性顺着王嫄的话柔声道:“阿嫄既想去庵里散心,那便去吧,只是出家为尼,青灯古佛的话就莫要说了。等三郎大婚后你再回来,到时想嫁人了,再跟母亲说,母亲给你挑个好人家。”
“谢谢母亲。”王嫄再次磕头。
王庚氏想了想,又嘱咐:“阿嫄,三郎疼你,可你也要有自知之明。他今年会迎娶新妇,你们走得太近难免惹人闲话,未来的嫂嫂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末了,她严肃地问:“阿嫄,我这话里的意思,你可明白?”
王嫄伏地不起:“母亲恩情,阿嫄铭记在心。”
“那就好。”王庚氏点头,叹了口气,“我一向不喜欢给自家惹麻烦的孩子。”
“麻烦母亲,阿嫄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