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囚姝(19)为爱痴傻
王珣回到清澜院,命风怜熬了一碗药汤。
风怜端着那药汤,未语泪先流,放到案上,凄楚跪下:“郎君,风怜不想走。”
王珣对之置若罔闻,打开手中的锦匣,吩咐道:“这里面不仅有你的卖身契,也有院里其他婢女的。你安排她们去庄子上做活,若是以后有要婚配离开的,着人跟我说,每人许上五金。”
风怜摇头,清秀的眉眼带上一丝哀怨:“是不是嫄娘子……”
王珣打断:“和嫄嫄无关,她从来不管我的事,一句也不曾问过。”微微地笑了下,“但我知道她不喜欢院里有这么多人,你们都散了,等后边她回来,我也好交差。”
风怜望着那碗汤药,仿佛它是能断人前程的毒药,哀声道:“郎君为她做到这般,值得吗?”
王珣端起瓷碗,看着里面黑糊糊的药汁,无奈一笑:“情之一字,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这是一碗绝子汤。
当他失去了为家族绵延子嗣的能力,想必和王嫄的婚事,便再没有人置喙。
没有贵女愿意嫁给一个身体残败的郎君,她也不用担心色衰爱弛、爱驰恩绝,他一生只会有她一人。
风怜闻言,只觉心都要碎了。
她恋慕他多年,看他从一个悲惨少年受尽艰辛奋力拼杀成为王家的天骄之子,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女郎,甘愿放弃锦绣前景。
世家代代联姻,以血脉缔结两族姻亲,子嗣对于一个嫡出公子有多重要自不必说。
没有了生育能力,家族不会再为他聘娶贵女,没有妻族势力的帮衬,想要出头只能靠自己。且与庶妹相恋,终生不娶,将会沦为世家里最大的一个笑柄,遭惹世人耻笑唾弃。
她有些后悔自己曾经太听他的话,致使他现在走到这步,她流泪愤愤:“早知郎君有朝一日竟会这样,那奴婢当日还不如撕了您的罪己书,让王嫄死了算了!”
若是没有听命将书信呈给家主,那女郎早香消玉殒,也不会这般红颜祸水。
王珣闻言欲一拍桌案,见汤药还在上面勉强按捺火气,厉声道:“风怜,记住你的身份,她若死了,你们这群知情不办事的,全都得跟着陪葬!”
风怜瘫在地上,木然流泪。
毕竟是跟了多年的婢女,王珣扫过她,换了温和语气:“你伺候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想与你计较。王嫄是主,你是仆,莫要以下犯上,说些大逆不道的言辞。”语毕一摆手,“你走吧。”
风怜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躬身一拜转头离开。
临出门时她止步回看一眼,房内白衣如月的郎君端起那碗药,仰颈一饮而尽,他眉目浮起两分笑意,仿佛喝了此物,他从此便能得到想要的。
她掩住了嘴,却发现满脸都是泪。
王珣服药后腹痛不止,待稍微缓过来后,下人来禀,家主召见。
他略一思索,想必是昨日去王嫄庄子上的事传到祖父那里去了,不过他本也打算晚些去请罪——为私自断嗣一事。
去到家主院里,老仆似乎见他脸色不好,询问可要请郎中,王珣谢绝,不多时,家主便过来了。
他瞧他的模样,皱眉道:“怎么了,有病就先去治?你擅自私见王嫄是有罪,要受惩戒不在乎这一时半会。”
王珣跪地叩头,低声道:“孙儿有罪,需向家族请罚。”
家主不以为意,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还和那个庶女搞出孽种来了?”
“这倒没有。”王珣摇头,他和王嫄对孩子一事都比较慎重,但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