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华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果断留下陆恒。
食案上,佳肴满目,美酒飘香,陆恒却低眉敛首,久不夹菜,仿佛食不知味,坐如针毡。
宣华咽下吴隐给的一只虾仁,夹了一块糖醋肉片放到陆恒碗里,笑吟吟道:“陆状元是嫌本宫这府上饭菜不合口味,尝尝这个,鲜滑水嫩,唇齿留香。”
后面八字,她咬得稍重,在陆恒听来,她不是在说肉片,而是在含沙射影,说她自己。
她眼里带着一丝戏谑,是故意当着吴隐的面,明晃晃地挑逗他。
一边和未婚夫君在他对面郎情妾意,一边又这般作弄他,陆恒嘴里道:“谢公主。”却是将她夹的那块肉片撇到碗里一旁。
吴隐好奇地从盘中夹起一片品尝,赞道:“的确不错。”
他也夹了一片给陆恒,用长辈的口吻劝道:“公主有心,阿恒你多吃点。”
陆恒难堪,恨不得当场遁地消失。
吃完饭,宣华还不肯放他走,拉着吴隐泛舟赏荷,让他帮忙划桨做苦工。
难得公主有闲情,吴隐满心满眼想跟她独处,但碍于陆恒,亲昵的话不便说,略带亲密的动作更不能做。
陆恒全程如同隐形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仔细看时,眼底隐约压着怒气,似乎在与哪个怄火。
吴隐不知宣华今日怎么这样针对陆恒。他俩的过节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直到天黑,吴隐和陆恒一同出府,宣华一扫平常的骄矜冷淡,亲自送到大门口,还踮脚在他脸上印了一吻。
夜色里,陆恒袖中手攥成拳,恍然觉得,今日来公主府道歉,就是在自取其辱。
陆恒回到家中,要了两壶酒,坐在小荷塘边对月猛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脚步纷沓,再一会儿,只剩裙裾滑过草地的窸窣声响。
陆恒回头,月光清白如银,宣华就着一地月色婀娜飘来。
红衣黑发,雪白的小脸泛着灼灼艳光,红唇轻勾,嫣然巧笑。
陆恒以为是梦,晃了晃头,见宣华依旧靠近,院墙边的长廊里,隐约有提着纱灯的侍女和持刀伫立的侍从。
原来不是梦,她又来了,带着那种恶趣满满的笑容。
深夜造访,不禀主人,强行入宅,实为豪横。
白日里玩弄不够,晚上还要过来折辱。陆恒不给她好脸,转过身去,面朝一池荷塘。
宣华不恼,慢悠悠地踱步过去,瞧见石桌上的酒壶,在壶口拈了一滴放在口中品了品,故作惊讶:“浊酒?陆恒你这是借酒消愁?”
陆恒不答,她转到他面前,注视他:“愁什么,生气了?”
陆恒轻叹一声,侧过脸去。
宣华贴近他,双手搭上他的脖颈,在他唇边舔了一口,叫道:“哎呀,好大的酸味,原来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