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再次醒来是在自家宅子,据身边的小厮禀报,他已昏迷三天,公主派来太医随时诊候,给他医伤。
因救驾有功,皇帝也送了不少珍贵药材到府上。
陆恒问:“公主呢?”
小厮道:“听闻公主没有大碍,倒是您身有内伤,要好好休养。”
犹豫一会儿,小厮大胆开口:“听说此次的作案者是陆家夫人。公主的侍女蒹葭都招供了,她被陆夫人买通,透露公主那日去灵禅寺的行踪,还给公主的马车动了手脚,给刺客可乘之机,目的就是想使公主意外坠崖。”
陆恒沉吟片刻:“哪个陆夫人?”
陆家夫人不少,上有陆恒嫡母,下有和他同辈嫡系兄弟的妻子。
小厮道:“是陆家主母。”
陆恒点头,心道果真如此。
陆夫人恨宣华,从三年前就开始。
当时陆家将他送予公主,陆夫人交代他要汇报公主异常。但他没兴趣卷入她们的斗争,进公主府后对陆夫人置之不理,再加上不受宣华宠爱,很快被陆夫人当作弃子抛下。
但陆家内部的传闻他是知道的。嫡长子陆品,其实是宣华这个妒妇所杀,无奈一场大火烧毁了所有的证据。陆家畏于皇权,不敢空口白牙污蔑公主。
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的柳渺渺似是知道些什么,在她面前提起东阳公主,柳渺渺每次吓得抱头,咿呀流泪。
陆家的怀疑愈重。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陆夫人终于坐不住了,居然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向宣华出手。
宣华有没有杀陆品,陆恒不知道,他提起陆品的名字,她不是怒就是哭,他根本不敢问。
而陆品做嫡兄,人前温和端方,人后蔑视庶子。做夫君,更是在背后对宣华几次侮辱。
曾经,陆恒有幸跟得陆品去酒楼会友,他做兄长的小跟班,见识洛阳有名的一些才子。
作诗吟赋,举酒闲谈,喝到酣处,有人问陆品:“做东阳公主的驸马怎么样?”语气轻佻,如讨论青楼妓子。
这肯定不是问夫妻之间如何相敬如宾,而是艳绝洛阳的公主,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陆品似乎不是第一次被人问到,毕竟宣华姿容美艳,肖想她的男人无数,他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女人都是一个样。”
“那公主什么样?”那人阴笑。
陆品饮了一口手中酒水,品咂须臾吐出,扔了酒盏,然后露出一抹深意的笑:“不过尔尔。”
那人仍是一脸垂涎地道:“鄙人还是羡慕陆兄艳福。”
若宣华不是公主,那人怕能说出让陆品送宣华侍奉他一晚的亵语。
可宣华什么都不知道,新婚燕尔,她沉迷在陆品假面的温柔里,努力做个贤淑的妻子。
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陆恒送陆品回房,宣华准备了上好的点心和茶水,亲自给陆品喂醒酒汤。
她毫不知情,她的驸马在方才的酒楼里如何跟友人贬低她这个公主。
陆恒羡慕陆品身份和待遇,却也憎恶他践踏公主嫂嫂的真情。
离去时,陆恒吃到公主侍女送来的点心。
公主很美,点心也很好吃。
陆恒头一次如此愤恨自己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