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冷眼瞥向庆荣,脸色铁青一片。
“本侯的命令,你敢不从?”
“我看谁敢!”一阵轻柔却又坚定的女声响起:“侯爷,这毕竟是在水庭轩,您为了林姨娘闹到我这,委实不合适。”
“况且书儿何错之有?”
西月书的眸色微动,她一回过头,便看到了母亲慢条斯理地抬起脚步走近。
正因有母亲在,西月书方才无所顾忌。
她也知晓,父亲虽是对林姨娘恃宠而骄,但他也不至于糊涂到忽视母亲背后的娘家。
如今的将军府,依旧权势威逼。
相比较之下,镇关侯府倒是更像一具空壳,除却祖上流传下来的侯府爵位外,父亲这么些年在朝堂无功无过,亦是不起眼的存在。
对上母亲,父亲仍然有三分顾虑。
他故作从容,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夫人,你既如此维护月儿,那今日本侯便看在你的颜面上,不与她斤斤计较。”
与父亲成婚多年,母亲早就看透了他,他向来是虚伪又自私,母亲对他已了无牵挂。
“不与她计较?西禹钦,你莫要忘记了,书儿也是你的骨肉至亲!她是侯府的嫡长女!”
母亲的情绪有些激动,更是憎恨父亲的无情无义。
西月书上前两步,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轻声细语地劝慰着:“母亲,您大病初愈,莫要因为这些琐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她本不愿母亲再因为这个冷血无情的人生气,事先,西月书也曾经筹谋了这一切,想要母亲安然无恙地坐观其变。
却不料,母亲还是为了她,选择插手其中。
“书儿,这既然是母亲与你父亲之间的事事,理应由母亲自行解决。”
西月书转过身,只得点头应允:“女儿明白了。”
下一瞬,便听母亲冷冰冰地开口:“侯爷若是为了我的嫁妆而来,便请回吧。”
父亲神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之色。
“夫人,你身为镇关侯夫人,理应掂量清楚如今的情势,镇关侯府处于危难时刻,你也应该做出当家主母的表率来。”
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最会拿乔。
西月书心中憋着口火气,不吐不快。
“想当初,母亲为了填补镇关侯府的窟窿,已经将嫁妆尽数赔了进去,眼下母亲能够傍身的,也只剩下几支珠钗首饰。”
“父亲莫非是觉得,母亲大义,便应该连这些贴身的首饰也一并典当了去?”
西月书用几句话,将父亲怼的哑口无言。
而这时候,林姨娘还是不依不挠的。
她挽着父亲的胳膊,轻轻地晃动两下,又不停地向父亲吹着耳边风。
“侯爷,将军府何等荣光,当初夫人嫁进侯府时,足足带了金银万两,田铺一堆,这么多银两,怎么会突然不见?就算不见了,可铺子田地可都是有源源不断的进项的,这……”
林姨娘此话一出,父亲的神色微变。
西月书心知肚明,母亲和林姨娘,他自然会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林姨娘的话。
林姨娘还嫌不够,继续拱火道:“想来便是夫人别的地方需要用钱更为重要。”
说起这种事,林姨娘还不停地阴阳怪气,有意无意地讥讽母亲自私自利,不以大局为重。
偏偏这个便宜爹信以为真。
他冷冷地注视着母亲,问道。
“夫人,你是不是把你的银两尽数送回了娘家。你宁可装穷,也不愿用嫁妆填补侯府空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母亲早就已经心灰意冷,更不愿多说一句。
西月书索性上前两步,无形之中将母亲护在身后。
“父亲和林姨娘如此怀疑,咱们今日不妨回将军府好好地查看一二,免得有些人不知真相如何,便乱扣帽子给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