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不是不能等三个月。
可问题是——
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
“《靖康诏》……”
他低声念了一句,抬眼看向赵桓,“若真昭告天下,以靖康之耻为起点,金人欺辱我大宋皇室、百姓皆知,这等血债,确实该算清楚了。”
赵桓似笑非笑:“宗爱卿的意思是——”
“可行。”宗泽拱手,语气不似方才那般拘谨,甚至带了几分赞赏。
“天子震怒,举国同仇,民心可聚,士气可振。”
他眼里那抹锋芒终于收敛了一些。
“而且此诏一出,老臣调兵募兵,自也顺理成章。天下将士,必知我大宋并非举白旗投降之主。”
赵桓闻言一笑,却没接话,而是端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
宗泽见状,心里却已经略微松了口气。
这小皇帝……行事还是有点章法的。
“此诏书臣愿亲自草拟,再命翰林润色。至于发榜昭告,臣可督催地方文官,务求三日内传遍九州。”
赵桓点点头,语气轻淡:“如此,便有劳爱卿。”
宗泽正欲退下,赵桓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淡淡一笑。
“不过……这诏书,也不只是给百姓看的。”
宗泽心头微动,眉头一挑:“官家是说——”
“金人。”赵桓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他们南下,以为大宋无主、我等软弱……这诏一出,他们也该看看,我们赵氏子孙,还没死绝。”
宗泽顿时肃然起敬,重重拱手:“老臣,愿为官家冲锋在前,不破金贼,誓不归朝!”
御史台后堂,天色微昏。
退朝之后,赵桓本打算稍作歇息,可殿中太监却在此时低声禀道:“官家,宗大人求见。”
赵桓手指轻顿在案几上,眼神不动,却略带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果然还是来了。”
他挥了挥手:“请。”
话音落下不过一刻钟,宗泽已缓步而入。
他神情严肃,披甲未解,身形高大威严,一进门便带着压迫感。
赵桓却没有半点犹豫,反而神色一肃,起身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
“咚”的一声,跪下。
这一跪,磕得极重,毫不犹豫。
宗泽呼吸一滞,整个人下意识往前一步,几乎脱口而出:
“你这是做什么?!”
但他话刚出口,眉心便一紧。
不对!
这地方,是御史台的后堂,离前殿不过一廊之隔,此时尚未彻底入夜,尚有值事太监与近侍来回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