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完颜宗翰忽然话锋一转,缓缓道:“你若真想保命,也不是没办法。”
赵桓身子一震,抬起头,目光怔怔。
宗翰走回案前,取出一枚金盒,打开,露出一卷黄绫手诏、一柄赵家佩剑、两件旧衣冠。
“这是你当年登基所穿之衣,亲笔手谕,还有你随身佩剑。”
“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写信,言明赵恒是假冒宗室。”
“我送这批信物入临安,掀翻他这副皇帝皮囊。”
“到时天下大乱,本王再立你为帝,岂不名正言顺?”
赵桓张口欲言,却哽住。
他看着那把佩剑,眼神恍惚,那是他少年时尚未登基时所配之物。
佩剑仍在,他却早不是那个赵桓了。
“你……你真会立我为帝?”
宗翰笑而不语,“你若连个信都不敢写,我拿你有什么用?”
赵桓猛地惊醒,脸色煞白如纸!
“我写!!”
宗翰负手而立,笑意越来越冷。
这才像个有用的废物。
“拿出你的信物,再写一份手谕。”
赵桓浑身一震,咬咬牙,伸手从贴身衣袍中摸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随身玉佩……”
“很好。”宗翰点点头,将玉佩收好,又坐回案前,将纸张铺开,推到赵桓面前。
“写。”
“落笔时,别太含糊。”
“要写得情真意切,最好加上一段痛陈国难、感念社稷之语。”
“要让大宋百官读了之后,人人都信你是真皇。”
赵桓握着毛笔,手一抖,墨点溅在衣袖上。
【朕赵桓,昔日靖康被虏,今身陷胡营,心系社稷。所闻临安有人假冒宗室,自称赵恒,惑乱朝纲……】
【朕今遣信物入临安,望百官共鉴,是非自明。】
宗翰冷笑:“不错,你总算干了一件像样的事。”
他说着,亲自将黄绫手谕晾干,收入锦匣之中,连同那枚玉佩、一段佩剑断刃、一件旧袍,一并封入。
“来人。”宗翰转身出声,“叫行军司马黄和进来。”
帐外人影一动,不多时,黄和走进来,低头拱手:“王上。”
“这些,交由你。”宗翰将锦匣交予他手中,缓声道,“三日内,送到临安,送到朝堂。”
“沿途不许走官路,不许打金军旗号。”
“你要让他们误以为,是赵桓逃出金营,自遣信物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