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大宋摄政王已不在,只有个卸甲请罪的北地降将。
“罪臣张宗昌,叩见圣上——”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单膝一跪,额头触地,重重磕下这第一个头。
大殿内无人作声。
赵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跪在那里,良久之后,才缓缓终于开口:
“你知道,你这一跪,代表了什么吗?”
张宗昌低头应声:“罪臣知罪。”
“你曾领十万之众,称王北地,也曾为金人立旗开道,现在说归宋就归宋,你觉得,朕为什么该信你?”
张宗昌没吭声。下一刻,只听赵恒道:
“宗泽。”
“臣在。”
“宣旨——”
宗泽上前一步,展开圣旨,朗声道:
“奉天承运,大宋皇帝诏曰:张宗昌悔罪归顺,诚心可鉴,昔日之过,今予宽宥。”
“赐号归德侯,赏封江南温陵五百里地,岁贡如旧,世袭不替;张氏一族,旧案一笔勾销,子孙仍可仕宋,功过归史,不究既往,钦此!”
张宗昌抬头,眼中震动难掩。
赐封地?赦全族?
赵恒看着他的表情,淡淡一笑:“怎么,不敢接?”
张宗昌一愣,随即又低下头去,重重一叩首。
“臣张宗昌,谢主隆恩。此生此命,听朝廷调遣。”
张宗昌这一叩,跪得极重,宫中传出的回声久久未歇。
赵恒只是淡淡看着,没有叫人扶他起来,过了片刻,才语气平和地道了句:
“那就起来吧,归德侯——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
张宗昌起身,没多话,只低头应是。心里却清楚:这一趟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至于不轻松?他从没指望过能轻松。
三日后,消息传到了燕云金营。
大金中军大帐,天气沉沉,北风吹得帘幔乱响。
完颜宗翰拿着密报,一巴掌就拍在案上,虎目圆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张宗昌这个狗贼!吃我大金的粮,拿我大金的兵,如今就这样……投了赵家小儿?”
完颜宗望站在一旁,一脸阴沉:“我们当时就不该信这厮,说什么养一条汉狗看家,结果倒好,人家张宗昌现在反过来咬了我们一口。”
“赵恒那厮手段果然辣。”宗翰冷笑一声,“宗泽才下北地几天?他张宗昌就举城投降,连兵符玉玺都捧着送过去了,还封什么归德侯……这就是在打我们脸!”
宗望沉声道:“老三,我们还等什么?北地既已失,赵恒那边现在正虚——不如趁他根基未稳,直接出兵,打他个措手不及!”
完颜宗翰眼神一冷,猛然站起:“传我令!兀术、斡离不、达鲁花赤——各部即刻备战!三万铁骑先破汴梁,再扫江北!”
他一抬手,杀气四溢:“让赵恒知道,抢了我大金的狗,得付多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