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亲自出宫,未乘辇、不带仪仗,身着便服,仅披一件铁青色披风,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路步行而来,脚下如钉,面色沉稳,身后宗泽、李纲一左一右,皆是一言不发。
直到赵恒在阵前高台下停住脚步,韩世忠早已等候在前,身披重甲,神情肃然。
赵恒没有立刻登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三万列阵的军士,风吹起他肩头的披风,披风在动,他的人却像钉在泥土里,稳如山。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霜、穿透军甲,字字铿锵: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你们中有人打过北线,有人守过河防,也有人还没见过金人长什么样。但无论你们是老兵、是新兵,今天这一仗,对你们、对大宋,都不一样。”
“这不是护送粮队,也不是围个山寨,这是正面迎战大金主力,完颜宗翰亲征——他不是来试探,是来打烂我们半壁江山的。”
“所以,诸位。”
赵恒往前走了一步,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北方:
“这一战,谁退,谁死。”
“但谁打得住,谁就能让金人知道,我赵家天下,不是谁喊一嗓子就能换主子的!”
话音落地,韩世忠已经单膝跪下,抱拳道:
“臣韩世忠,领三军誓死出征,若贼军敢踏我大宋一寸土,当斩之尽数,不留活口!”
随后,全军齐呼:
“誓死出征——!!!”
“护我大宋——!!!”
“护我百姓——!!!”
喊声如雷,旌旗猎猎,连朝阳都被震得穿云而起。
赵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没有半点动摇,只是将手中佩剑轻轻插入土中。
“这剑,替朕埋在建康之前。等你们凯旋那天,朕亲自拔起来接你们回城。”
韩世忠一拱手,郑重应下:“陛下放心,臣若不死,此剑必还。”
赵恒微笑,随后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打得好,回来朕给你三天三夜的酒。打得不好……朕亲自给你们收尸。”
“臣——记下了。”韩世忠声音低沉如铁。
赵恒不再多言,退后三步,扬手一挥:
“韩世忠,率军出征——”
“诺!!!”
战鼓擂响,旌旗挥动,韩世忠翻身上马,手中战旗一振,三万大军轰然转动马头,铁蹄奔涌,如山涛南去。
赵恒静立不动,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远方尘雾之中。
他没说话,宗泽站在一旁,低声问:“陛下,您真能放心得下他?”
赵恒答得很快:“不能。”
“可这世道哪有能放心得下的事?”
“朕只能放手一搏——因为他韩世忠,已经比所有人都更愿意赌命了。”
宗泽默然,李纲轻叹:“愿他们都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