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三河水寨守将肖乾,求见韩帅!”
韩世忠一听这名字,嘴角顿时一挑,把手中茶盏一放,起身大笑一声:
“请——快请进来!我早等着他了。”
话音未落,肖乾已步入营中,盔甲未卸、靴上泥水未干,一进门便啪地单膝跪地,朝着韩世忠抱拳一拜:
“末将肖乾,来迟了!”
韩世忠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一边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来迟个屁!你要是真早来三天,老子还真没这份痛快!”
“干得好啊,肖乾!三十条金船葬水,你这仗打得——比刀子还利索!”
肖乾一脸憋不住的兴奋,但又不敢自夸,只低头道:
“这功劳,末将不敢独揽,是韩帅您……料敌如神。”
“我说实话啊,”他眼里火光灼灼,“那天我看到金人派人来收买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震惊——我真他娘没想到,他们真敢来!”
“我本来以为韩帅您那密令……是以防万一,结果——是未卜先知!”
韩世忠哈哈一笑,指了指主位后屏风。
“来,来坐下,今儿不说别的,就说这事——你觉得我能想到金人来收买你?”
肖乾一坐下,还没接茶,便摇头道:“我说实话,我一开始真觉得您是多虑了。”
“结果那姓陆的刚一开口,我背上就凉了——我才发现我不是被盯上了,我是早被人画在靶心上了。”
“可惜啊,他们想错了,我肖乾虽不是官军出身,但吃的是宋朝的饭、站的是宋朝的地。让我犹豫一时可以,想让我真卖国?做梦!”
韩世忠点点头,听得满意极了。
但他忽地又从袖中掏出一物,淡淡说道:“你佩服我?那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摊开了一封信,是赵恒亲笔书信,卷角有些折痕,却字迹清晰。
肖乾读完,喉咙像卡了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韩世忠笑着抬抬手指:“自然是在他们行动之前。”
肖乾:“……”
他看着信,又抬头看着韩世忠,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是做梦吧?”
韩世忠大笑:“我刚看到时,和你一个表情。”
“我还在想,咱们这位官家是不是有天眼通。后来才明白——他不是神,他只是早把人心里那点可能犯错的地方,一条一条全写进自己脑子里了。”
建康,皇城,政事堂。
屋外春雨滴答,屋内却是寂静如石。
赵恒端坐上首,身着素袍,神色从容,手边摊着最新一批前线急报。那封由泸州帅营连夜送来的战绩文书,被他一字一句念给满座百官听。
“……三河伏击大捷,金军诈舟三十,尽数覆灭。”
“金人密使夜入营寨,意图招降守将肖乾,未果。”
“闸门封闭、钩桩翻涌、弓弩伏杀,伏兵火网,金舟沉江,尸首难计。”
赵恒读完,轻轻把奏本往案上一拍,语气平稳,却让全场百官坐得腰杆笔直。
“诸位卿家,”他抬头望了眼众人,嘴角一挑,“你们说说,这肖乾……是不是该封个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