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下去,韩世忠还能再赢一仗,但后头的兵,要是没马,想跑都跑不动。”
他顿了一下,自语道:“想翻盘,就得先把马这条命脉给拽回来。”
“西夏不稳,辽人也不安分……正好,各怀鬼胎才好做买卖。”
他迅速唤来中书舍人:“传我口谕——让蔡洵、刘篯二人即刻筹组一支商队,化名江南茶商,出徽、过秦,绕至西夏与辽东两线。”
“能买多少马,就买多少马。”
“同时,设立内线专员,负责沟通各地节度——马要真买进来,怎么走,怎么藏,怎么送到边军,全都得一环不漏。”
中书舍人一听,心头一跳:“陛下,这……若金人得知,会不会引发……”
“引发?”赵恒一挑眉,嘴角冷笑,“他们本来就打算掐我们脖子,我们现在不过是悄悄转个气儿。”
“他们爱封锁,那咱们就走私。”
“买卖而已,不声张,也不承认。大不了事发了,我还可以装无辜,说是私商勾结。”
“天子怎么会知道呢?”他说着,笑意玩味。
“第二件事。”赵恒的手指落到了策本的下方。
岳飞。
他闭上眼,脑中仿佛浮现出那个青年将领的模样——黑脸硬骨、眼神如钩,一柄长枪,一身铁血,从中下级将领一步步杀出血路,未来扛起抗金大旗的那个人……
“可惜,现在还没人重用他。”
赵恒睁开眼,语气极为坚定:“这个人,我得提前扶上来。”
“他不是文官养出来的名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
“咱们这朝廷,缺的不是能背诗的,缺的是能往北打、能镇得住人的。”
“不能等。”
赵恒回头,看向内侍:“传旨——召宗泽入宫觐见。”
“就说官家有要务相询,特命即刻赴阙。”
内侍领命而去。
赵恒站在窗前,春雨敲窗,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高呼:“宗泽将军觐见!”
赵恒转身,目光落在那位老将身上——宗泽,披着一身风尘进殿,神情却不见一丝疲态,浑身像压着千斤军令,沉而不散。
“宗老,来了。”赵恒挥手,“坐吧,今日叫你,不是议朝事,是讲打仗的。”
宗泽一拱手:“臣听命。”
二人落座,茶未上,赵恒已开门见山:“马的事,你怎么看?”
宗泽略一沉吟,抬头答道:“如陛下所料,大宋缺的不是兵,是马。”
“兵可练,马无源。”他语气低沉,“河北、陕西以北的好马,金人几乎掐死了咱所有的来路。现在军中一匹快马要三十两银子,重骑更是可遇不可求。”
赵恒点点头,语气稳中带冷:“我已经派人伪装茶商绕去西夏、辽东两路,悄悄买马。”
“只要对面贪,马就能买,价高也认。”
宗泽眼中一亮:“好法子!西夏内乱,辽人更是吃着火锅唱着歌,愿意干的活儿就是钱到位。”
赵恒冷笑一声:“这世道,谁都想从咱大宋身上啃一口。既如此,咱也学他们一把——能花钱解决的,不算麻烦。”
宗泽点头,但又道:“不过陛下,买马靠西夏辽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金人插手,路一断,咱这线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