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内部的牛鬼蛇神也多得很。
联姻,是眼下最快也最有效的整合力量、稳固后方的手段之一。
“李大人,辛苦了。”
赵恒放下手中的一份卷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李纲说道。
李纲微微躬身:“为陛下分忧,乃臣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江南世家,各有优劣。有诗书传家,清流领袖者;亦有手握重兵,地方豪强者;更有财雄一方,富可敌国者。如何取舍,还请陛下圣断。”
赵恒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卷宗上。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土著,没有那么多门阀观念,更看重的是实际利益。什么清流不清流的,能帮他打赢金狗,稳住江山才是王道。
他拿起一份被他特别标注过的卷宗,上面赫然写着宁州史家四个字。
“宁州史家……”赵恒沉吟片刻,指着卷宗道,“朕看,这家倒是不错。”
李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史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陛下圣明。”李纲道,“宁州史氏,自唐末以来便是两浙大族,累世为官,族中子弟遍布朝野,门生故吏亦不在少数,在江南士林中颇有声望。”
赵恒微微颔首,这些都是加分项,但更吸引他的,是史家更深层次的实力。
“更要紧的是,”赵恒的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史家……控制着两浙路的漕运,对吧?而且,朕听说,他们家和海外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李纲心中暗赞一声,陛下果然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关键。
“陛下所言极是。”李纲答道,“史家不仅在两浙漕运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其家族的船队更是远航海外,与大食、三佛齐等地皆有贸易往来,家资巨万。更难得的是……”
李纲微微压低了声音:“史家与我大宋南方的水师将领,素来关系匪浅。当年平定方腊之乱,史家就曾出力甚多,资助过粮草军械。”
赵恒听到这里,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漕运、海外贸易、水师!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如今大宋偏安江南,漕运是国家命脉,海外贸易能带来滚滚财源,而水师,更是将来抗金甚至反攻的重要依仗!
这史家,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岳家啊!
“传朕旨意,着礼部准备纳采诸事。此事,宜早不宜迟!”
史家的女儿成为皇妃,意味着史家将彻底绑上他这条船。有了史家在财力、物力以及南方水师方面的支持,他赵恒的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一些了!
圣旨快马加鞭,数日之后便送抵了宁州史府。
彼时,史家的家主史澜,一位年过半百,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干练的老者,正在书房中与几位族老商议着族中事务。听闻宫中天使前来宣旨,史澜心中便是咯噔一下。
这节骨眼上,皇帝派人来,会是什么事?
当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将那份纳妃的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史府前厅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史澜捧着那份明黄的圣旨,只觉得烫手得很。他脸上虽然还勉强维持着平静,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陛下……要纳小女史芸为妃?”史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