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斜烈手一挥,军号未吹,斧兵却已冲锋。
金军三千铁甲突骑如黑浪般冲向城门,城头寂静,箭矢不发。
撞门、劈栅、破障,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城中。
梁红玉立于兵署东院高台,远远看着城门方向战火骤起,脸上不见慌张,只轻声道:“动得快……但比我想的,还要急。”
韩履中低声:“将军,咱们要不要出击?”
“不。”她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传我令,全军按兵不动。各部就位,藏锋敛甲。”
“让刘将军出令——巡防不动,民户不扰,按旧制应敌。除了内线调度,城内一兵一卒,不许抢、不许吓、不许吼。”
韩履中一愣:“这不是放金军进城?”
“正是。”梁红玉转头,眼神清亮,“我们守的是根,不是门。”
“这仗不是抢不抢西门,是让他们以为抢到了。”
她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他们只要进得来——就出不去。”
扬州西门,半刻后。
“破啦——破啦!”金兵高呼,斧兵已砸开城门,赤甲突骑潮水般涌入。
宗翰骑在高丘,望见这情形,朗声大笑:“扬州这点守兵,也配扼漕路?”
“传令,全军入城,速抢南街粮仓,快!动作慢的,斩!”
完颜宗翰喝令声落,扬州西门彻底崩塌。
金军如潮涌入,沿街奔突,旌旗猎猎、马蹄如雷,一路直指城中粮库。
然而他们没意识到的是,等着他们的,不是南宋军队的溃逃,而是一口早布好的死局。
——
扬州城中,兵署东院。
梁红玉站在高台之上,紧握长弓,眼神如霜。
韩履中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将军,西门已破,赤甲突骑已入城,金军主力恐已开始分兵南行。”
“我知道。”梁红玉点点头,目光仍落在远方的城烟之中。
韩履中试探着问道:“您……真的要亲自迎敌?”
梁红玉转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我布这个局,不迎一回,怎知金人真信了?”
正说话间,刘光世一身常袍匆匆走入,脸色明显压着火。
“梁将军。”他一开口,声音就带了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不能亲上战场。”
梁红玉眉头微挑:“为什么不能?”
“你是韩世忠的夫人。”刘光世站定,目光如钉,“你若在这扬州城里出事,别说这仗还打不打得赢,朝中将如何议、韩帅如何受,都得乱了。”
“咱们苦布这一局,不就是为了震慑金人、稳住局势?你要是有半点闪失,不是把整盘棋都给掀了?”
梁红玉淡声道:“若我不出面,这仗未必能打赢。”
“刘将军,我不是为了逞强,更不是要抢功。我是主将,我在棋盘上,不能做个摆设。”
“我若不出面,金人不入深局。我若不露锋,他们就不会信这城里真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