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恒起身,缓缓拍了拍她肩膀,“从今天起,你便不只是后宫里的史芸。”
“你是我赵恒,派去江南亲理织坊事务的女官。”
“有事,可以折奏朝堂我替你批。”
史芸眼眶微红,但脸上却带着笑,狠狠点头:“多谢陛下信任。”
赵恒也笑了,转头看了一眼殿外灯火通明的宫墙,心里却是慢慢冷静下来。
朝堂动不得,军权暂稳,他这位假天子眼下不能轻举妄动。
但他能做的,是一步步在地方织起自己的网络,拉起真正掌握人心的那一层,钱、路、人、生产力。
织锦,只是开始。
这话落下后,赵恒已不再言语。他看了眼史芸离去的背影,转身回到内殿。
夜已深,宫中廊灯犹明。寝殿里香炉轻烟袅袅,案几上一幅《天下舆图》被他亲手摊开,覆盖了一整张黄梨木桌面。
这张图,是他亲笔修订过的。
沿边的山河界线,用朱砂重新描绘;各国名称、商路要道、关隘兵线,尽数按他记忆中历史后世的版本标注出来。
赵恒静静站在图前,目光在大宋之外那些不安的边疆缓缓扫过。
北有金。
西有西夏、吐蕃。
西北更远处,有回鹘、龟兹、于阗之地。
辽已亡,但残部在外,未曾彻底死绝。
这些名字,密密麻麻地列在舆图上,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未熄的火种,或者一场潜在的乱局。
赵恒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大宋两个字的边界,眼中露出一点沉思。
他轻声自语:“现在跟我们正面交手的是金国,没得选。”
“但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连续打赢几仗,局面就会变。”
金人如今看似强大,但他清楚,完颜政权的强,是建立在短期军事压制和残酷掠夺上的。
他们并未稳住中原,政权整合还未完成,南征之心虽盛,但远非无懈可击。
而其余诸国,哪一个是铁板一块?
西夏朝堂本就纷乱,李元昊之后内斗不断,边疆与吐蕃接壤,民族复杂,控制力早就虚化。
那边其实最怕的不是宋朝强,是金人压境,金若一败,西夏就要重新选边站。
吐蕃旧地虽已散乱,但大小部族还存山中,一旦嗅到变局,说不准谁又想卷土重来。
至于回鹘等西域国家,本就靠贸易为生,平时看风向吃饭,谁强就投谁,谁弱就踩谁。
赵恒看着地图,冷笑一声:“现在他们碍于金国的威势,不敢理我们。”
“可如果咱们能在边境打几场胜仗,打出气势,撑起局面……”
“这些观望的墙头草,就会慢慢歪过来。”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交从来不是道义,是利害。
金国若败,南宋的选项价值就会抬头。
到时候就不是宋朝要跟他们交往,而是他们自己想方设法和宋朝递话、通商、接洽、结亲、甚至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