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重归安静,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帘角,茶盏里的热气已经散了大半。
赵恒却并未起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手指还在案面上敲着,眉头微蹙,陷入思索。
——战马的事宗泽能去盯,可兵器的改进,他得亲自上心。
“骑兵是骨。”他低声喃喃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前世在大学读书时,自己选修过一门宋史,教那课的老头姓许,特别轴,讲起“宋军的骑兵劣势”可以连讲三个钟头不喝水。
那时候自己也不太在意,只是临近期末,翻了遍他的论文,倒是记得格外清楚。
许老说得最狠的一句是——“南宋的骑兵,拿的是步兵的命去拼金人的骑脸冲锋。”
赵恒想起这句话,不由轻哼了一声,自嘲地笑了笑:“这不就是让人裸奔去撞刀山?”
金人有铁浮屠,上甲重铠,马甲人甲俱全,冲锋时简直就是一堵移动的铁墙,宋军那些瘦马杂兵根本扛不住。
哪怕是岳飞那种级别的猛人,也只是能用地形和兵法去拖,不是真正硬抗得了。
“要是我……就得先把这一堵墙拆开点缝。”
赵恒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翻出几本战术图卷,手指慢慢滑过纸页,眼神里逐渐泛出光亮。
“得让骑兵能冲,又能砍,还得灵活。用那种笨重的铁戟根本不行,打一个人劈不死,再拔不出来就废了。”
他喃喃说着,目光定在了一处旧图上——金人铁浮屠的装备细描。
“斧。”他眸光一亮,“得用斧。”
“长柄斧。”
铁浮屠的制式斧柄太长,冲击虽猛,但一旦乱战,反而不灵活。赵恒略一沉吟,便在图上比划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雏形。
柄长减至一米二,方便挥舞又能骑乘用力;斧刃加厚到一厘米,增加破甲力;斧面收紧,斧背压重,便于钩拽撕扯敌甲。
这玩意儿要真造出来,一边冲锋一边砍人,不比用什么断刀钝枪强?
“斧刃不用太宽,太宽容易卡进去出不来。
厚一点,砍不进骨头也能撕开肉甲,尤其是对付那种铁浮屠,先不想着砍死人,砍得他骑不下马就行。”
赵恒一边琢磨,一边低声念叨:“铁甲沉,马速减,只要打歪他一点,骑阵就会断……得试试。”
他转身提笔,在战图一旁草草画了一副简略结构图——短柄重斧、双手持握、背斧钩刃、前重后稳,斧口略凹,一看就是奔着实用去的。
赵恒盯着图纸,眼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兴奋。
“破甲斧有了……下一步,是远程。”
他嘴里念叨着,眼神却已移向案边一卷旧弓图,那是兵部去年上报的一批制弓样式,按理说都是仿制契丹旧样的“角弓”。
可在赵恒看来——太保守了,射程不过百步,张力一大就容易裂木断角,关键时候连金军的马甲都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