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让擦了把脸,语气冷冷:“南人不是好欺的,你该知道。”
耶律博纳扑通一声倒地,再无声息。
他一死,金军士气溃散,阵线崩崩落落,彻底没了还手之力。残余两支金军部队拼死挣扎,不过是苟延残喘,不到一炷香时间,被一一歼灭。
整片村外,血流成渠,尸骨堆积如山。
余让坐在倒塌的石墙上,大口喘气,朝褚良竖了个大拇指:“你这一套,够黑,够稳。”
褚良没说话,只是看着尸横遍地,轻轻吐出一口气:“韩帅说过,打这一仗,不求快,只求干净。”
他眼神一沉,扫视四方。
“干净得够不够,就看宗翰来不来得及收场了。”
这话刚落,山林间一只信鹰扑棱棱飞起,带着染血的军报直往北去。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金军主帅宗翰驻营之地,营帐森严,夜风如刃,火光映得四野肃杀。
撒改拿着密报冲入大帐时,宗翰正披甲坐在虎皮交椅上,面色沉静如水。
“主帅!”撒改眉头紧蹙,满面焦急,“耶律博纳全军覆没,下水村失守。宋军布的是死局,褚良乃诈降,他们是奔着掐我南翼命脉来的!”
宗翰抬手接过军报,低头细看,良久不语。
帐中将领面面相觑,不敢发声。
半晌,宗翰啪地一声将军报摔在案上,冷笑道:“韩世忠好算计,褚良也演得够真。三月养刀,只为今朝一斩,倒真像宋人干的事。”
撒改试探着说:“主帅,此时不可轻动,宋军新胜,气焰正盛。我们应固守西线,等完颜斜也与蒲察合军……”
“守个屁。”宗翰霍然起身,虎目中杀意沸腾,手一拍桌案,“耶律博纳是我一手提拔,他死得不明不白,我若按兵不动,金军上下还怎么服我?!”
“主帅!”
“收队五千,调后营一万,连夜赶往下水村。不打这一仗,不足以正军心!”宗翰冷声断喝,“褚良敢戏我一次,我就要让他血债血偿!”
撒改仍欲谏言,宗翰却已披上披风,踏出大帐。
“调战马,今夜三更出发!”他回头冷冷一瞥,“你若还想让耶律博纳死得有个交代,就闭嘴,带兵!”
两日后,天未亮。
下水村已被修整成临时防线,尸首尽数掩埋,四方道路疏通,褚良站在村头望风台上,望着西方地平线上翻涌而起的漫天黄尘,眉头一挑。
“来了。”
山下斥候飞奔上坡:“将军,大营探子来报!金军主力南调,宗翰亲自领军,距此二十里,不出申时可至!”
余让站在一旁,咬着个冷馍,边嚼边嘟囔:“这老狗还真不死心,啃不下就放了得了,非得自己上来找牙。”
“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褚良声音低沉。
余让停下动作,皱眉:“为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