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武举。”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股明显的压迫感,“这一科也要提高比重。大宋不缺纸上谈兵的兵法先生,缺的是能把刀砍出去、还能知道该不该砍的人。”
言罢,殿内一静。
他声音缓下来,却每个字都透着冷静:“别再跟朕说什么文以载道、武不过三品那套旧话。你们看看北边,金人、辽人,那些将领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打仗靠文采?靠考六韬三略就能赢?笑话。”
胡宏、李纲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臣等谨记。”
赵桓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说到这份上,聪明人都听得懂。
朝会散得不算晚。赵桓一甩袍袖,回宫。
午时正至,后宫御膳厅。
一张漆木小几,设在偏殿暖阁之内,不大不小,正好容三人围坐,既不张扬,也不显生分。
赵桓一身常服早已换好,坐在主位没多久,史贤妃便缓步而来,身侧扶着宫女,动作从容。
她如今已近五个月身孕,腹部微隆,走起路来慢了不少,但脸色却颇好,气色红润。入座时冲赵桓颔首:“陛下。”
“今日感觉如何?”赵桓开口,自然得像问家人。
史芸淡声:“早上醒得晚些,但并无不适。”
不多时,吴诗雨也到了,一身烟青宫衣,发间簪花不多,简洁清雅。
“臣妾见过陛下,见过贤妃娘娘。”
史芸微微颔首:“坐吧。”
赵桓看着两人,一人沉静,一人端和,说话都透着分寸。
他心里想了想,忽然笑道:“你们两个啊,谁来当东宫的规矩教官都绰绰有余。”
饭菜虽清淡,但三人围坐,气氛不紧不慢,倒比寻常宫宴来得自然许多。
赵桓边夹菜,边说起今早朝会的事,语气不疾不徐:“今岁科举,我让胡宏他们改了题风,不考那种把《周礼》背三遍的文化复读机了。”
史芸听得出味来,淡淡笑了声:“这可要叫贡院那帮老夫子心疼了。书都抄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考场,结果题风变了。”
“变是好事。”吴诗雨忽而轻声接话,抬眸望向赵桓,眼神温和却清亮,“陛下要的是能为朝廷做事的人,不是会作八股、却连灾民几口人都算不清的举子。”
她声音不高,措辞也不激烈,可话一出口,倒让赵桓眼前一亮。
果然,他还没说什么,吴诗雨又轻轻开口:“其实……臣妾也在想,若以后宫务不多,能不能也像贤妃娘娘那样,为朝廷、为女子们做点事情?”
这话说得不急不慢,甚至带了点试探的意味。可坐在她对面的赵桓,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他看了她两秒,才抬手放下筷子,语气不见一丝玩笑:“怎么,你也打算办织坊?”
吴诗雨浅笑摇头:“织坊不敢比。但娘娘能为那些没处去的女子谋个生计,臣妾……也想为人做点事,哪怕小,也值。”
这话一出,史芸倒是微挑了下眉,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没打断。
赵桓靠在椅背上,沉默几息。
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