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
“你们三人在场上有光,场下要有影。光是给人看的,影是你们自己心里的尺。”赵桓抬手,指了指御阶前,“朕在这儿说一句硬话:谁敢把这次武科的风气拐弯,谁先出列。包括你们三个。”
“请陛下放心。”
“放心不是嘴上讲。”赵桓笑了一下,“放心要靠日子一天天过出来。朕看事,喜欢复盘。三月后,半年后,一年后,朕都会再看一眼,看你们是不是还守着今天这股劲。”
“愿受检验。”
“好。”他收了笑,声音压得更实,“还有几件小事,听清楚。第一,入营之后,少说自己是状元、榜眼、探花,多说自己是哪个队、哪口锅、哪条线。”
“第二,遇到老兵,先学他怎么活,再教他怎么赢。第三,写得出来的,就要做得出来。做不出来,就改;改不出来,就认罚。认罚不是丢脸,瞒错才丢脸。”
“谨记。”
“李仲贤。”赵桓忽然看他,“你策里海路为主,陆路为保,有几处思路能用。回去把那张图再画三遍,换三种天气,换三种潮差,换三种敌情。”
“画完,自己挑一处推倒重来。推得倒,说明你有余地;推不倒,说明你还没看全。”
“臣今晚就做。”
“王景初,你器法里称斤两,队列上会打板眼,这是优点。别让优点变成执念。刀不是一把,队也不是一排。你要学会换身位,学会把板眼交给别人敲。”
“臣受命。”
“还有一件。”赵桓的视线重新落回赵孟中,“你在木人巷那半滑步,朕看见了。那是把错提前消的手。回去写成教范,分三层教人,别只教能耐大的,先教心里虚的。会怕不是罪,会装才是。”
“臣一定写。”
“行。”赵桓点头,“朕再提醒一句,不许让人替你们遮。有人替你们收拾烂摊子,第一天舒服,第二天就没本事了。宗相在外头说过,他要拔遮你们的人。朕在里头说一句,谁要捧你们,朕罚谁。”
“明白。”
“最后说说你们自己。”赵桓收声更低,“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在榜上,但人还没立住。名是别人给的,人是自己立的。”
“立人的路,靠一件件小事。按时点名,按时写报,按时带练,按时巡缝。这些小事,才是你们的根。”
“谨记。”
他看了看三人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前营领旨,按程入位。出门之前,把话送你们一段。”
“请陛下训示。”
“遇战,不许演,先稳队;遇错,不许瞒,先止损;遇利,不许抢,先分功;遇难,不许推,先扛事。记住四句,回去贴在枕头边。哪天你们忘了,朕也会记得。”
“谨遵。”
“下去吧。”
三人再拜。赵桓忽又唤住赵孟中,“还有一件小事。”
“请陛下示下。”
“你那卷末写,退不可乱,乱不可杀。朕很赞同。但你要给军法一条路。人都站得住,法也得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