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清楚。”贾仲衡点头,“一切听你的安排。”
“若是不放心,可以多带几人。”林彬把话递到位,“水路把式也行,会番话的也行,跟在后桅,不上岛也可。”
“就我和魏庄。”贾仲衡笑了一下,“足够了。我信林家。”
魏庄顺势接了句,语气干脆,“人多眼杂,倒坏了清静。两个人轻巧,按你们的灯号走,省心。”
“那就定两位。”林彬起身前又把最要紧的话压了一遍,“按刻到,不带刀,不留字,半盏茶散。若天色有变,我在外弯立小旗,一短一长,你们稍等半刻再入。”
“记住了。”贾仲衡端起茶,“后日见。”
话落到清处,三人起身,各自收拾。林彬下楼出门,风从巷口钻进来,吹得灯焰只轻轻一抖。他把青榄洲三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脚下不急不缓,回身往水门方向去,把下一步的每一式都在心里摆正。
午后天光在廊下铺得柔,御花园里秋草新剪,风把桂香一层层推过来。小皇子赵祯抱着木马在回廊边跑,脚步一步高一步低,笑声贴着檐角飞。史芸蹲身替他整理系带,裙摆微起,绸面在阳光里像水面轻晃。
赵桓进来时先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放慢脚步,看了两眼,心情也跟着安静下来。
“今儿格外好看。”
他走近,笑意真切,目光从她的衣襟一路落到袖口的细纹,又抬回她眼里。
史芸抬头,眼角带笑,把小皇子按坐在软垫上,让他自己去推木马。她起身,指尖在袖上轻点。
“新织出来的。女纺这批试的绸缎面料,光滑细腻,花色也比前几次更透亮一些。穿在身上不粘不闷,走动时还轻。”
她将袖口翻给他看,暗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像水波一层叠一层。
“颜色也是她们自己配的。”
赵桓伸手摸了摸袖面,丝理顺滑,针脚密得看不出缝。他点头,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就按这路子往下走。让女纺继续扩大生产,能织多少织多少。花样先稳三款,别一下开太多路,主打这面料的光与顺,先把口碑立住。”
史芸把点头落得很认真,又看了一眼在前头晃来晃去的小皇子,声音轻下去一分。
“外头的单子也在涨。泉州那边说,出海的商号来问这批新料的越来越多。若是能稳住供给,价钱也能一步步抬起来。只是臣妾还是希望,后头出去的船会更安全。”
她说到船时,眼里闪过那一点担心,随即压住,收束得很平。
赵桓看着她的神情,把那点担心接过来放在自己心里,语气放稳。
“一定会的。”
他顿了顿,像是把话一层层压实,再补上一句更具体的安抚。
“你只管催着织,货到了口岸,自有人护着走正路。有事也有人扛在前头。”
史芸嗯了一声,放心的样子在眉梢铺开。她俯身替小皇子系好另一只鞋带,小家伙扭头看他们,咧嘴笑,抱着木马又去绕柱子。
“那臣妾回头让女纺把细节再做一遍。面料的水洗、晒色、陈列,都按新样打版。再让人把花样图带去书坊挂出来,让城里人也看看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