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次翻倍,押金加两成,小押三成,赔付上限第三档。”他一条条念,“短线两船并发,中线一船随后。护行共记,双封双验,灯号按刻。护行与兵团共出手。”
他把纸放下,笑意压回礼节里。
“这么大的票,泉州十年不多见。”他看向贾仲衡,“贾先生是真把命放我们手里,也是真把路放我们面前。”
“路是大家的。”贾仲衡平稳接住,“赚的是明白钱,走的是明白路。”
林彬已经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
“出港哪一日,什么时辰,先短后中,还是中先短。”
“先短。”贾仲衡答,“后天辰时,短线两船从水门出,巳时过内湾,午时前到外弯。护行与兵团各派三组人,前尖探水,中位掌桅,后位护行。交接处立一短一长的小旗,是我们事先约好的记号。中线十日后起,错开两日。”
“押金明日入账。”他把最后一句压稳,“午前先入一半,午后入一半。入账回执当场给你们账房。票据今晚动手起草,明午过目,后日按刻出。”
“阿里那边我来招呼。”林杞话已落地,“这笔,你们的胆子在前头,我的面子也要在前头。”
他看向林彬,“你即刻去青榄洲。就说按后天辰时的灯号走,护行共出,不走夜,不加人,不夸口。”
“明白。”林彬应声,转身去门外安排人手。
厅内只剩两人。林杞收住笑,重新细细翻那几张细目,指尖第七次在护行共记四个字上停下。他抬眼,目光里又恢复了那点谨慎。
“我问一句。”他不掩饰,“这么大的票,真不怕我翻脸。”
“翻脸也得有人接得住。”贾仲衡回以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林公子做事是明人做法,明人做法要的是名声与长久。这笔若走稳,泉州城里谁都知道林家有这个胆气,这个规矩,这个面子。翻,不合算。”
他顿了顿,把一句话送到对方心坎里,“再说了,也是为了你们把规矩立在台面上。”
“懂。”林杞笑起来,笑意往外溢了一分,“你这张嘴,真会算账。”
“彼此。”贾仲衡起身,作揖,“我回去起票。明午送来,让你挑刺。”
“好。”
人一走,厅中风声才落下来。林杞从座上起身,步子快了一寸,穿过廊下,径直进了内院书房。书房里地图、账册、封泥一应俱全,他把细目摊开在案上,按铃。
“传账房,传护行头。快。”
半柱香不到,账房、护行头、内院执事悉数到了。林杞不多话,把最紧要的几条先压下。
“押金明日两拨入账。账房今晚起文书,回执格式按第三档,留三份底。护行的人各抽三组,记住是三组,不许多,也不许少。探水、掌桅、护行,分得清清楚楚。船上封签改双封,你们把印泥磨好,明日先试一次,谁出错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