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辱命。”
赵桓伸手虚扶,目光先落在两人身上,又看了看他们背后的空。“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贾先生答,“有两处轻伤,已经安置在外营,不必劳扰内廷。”
“好。”赵桓点头,指向案侧的榻,“坐下再说。”
宗泽捧上茶,退到一侧。殿里只留四人,灯火把每张脸都照得很清。
“说吧。”赵桓开门见山,“岛上收口、城中问案、内线退身,三件按你们商定的节拍落下没有偏差?”
“没有。”贾先生把竹夹奉上,“舟楫、兵械、人名、账页,三清其一。另有暗册,记下本次联络线与备用线,已封蜡。魏庄又做了一份细图,标明外弯拖链所用锚位与潮口之变,以供水师日后训练。”
魏庄低声:“都是照陛下先前教的章法做的。”
赵桓接过竹夹,掀开一角,眼睛在字与图之间掠了一遍。那字一手一脚全是匠心,密得像蚁,清得像秋水。他把竹夹合上,放回案上。
“好。”他的声音慢了半分,“你们这趟,刀不多见,火不多用,章程先行,事后可查。这叫干净。”
贾先生抬眼,神情还沉在刚刚卸落的紧里,却压不住那寸从容。“海上是长路,靠的是规矩。陛下说过,商人的胆子要靠制度给,他敢走白日走白,朝廷就敢给护行挂官旗。我们不过照这条理走。”
赵桓笑意极浅。“你把话说到了要紧处。”他转向魏庄,“你在岛上的暗记与潮线,我看过了。下一步交给水师与工部合勘,抽长成法,写进操典里。你的名字暂不署,功先记在暗簿,赏不欠你。”
魏庄起身一拜:“臣遵旨。”
“说说人。”赵桓收回目光,“死的、降的、该留的、该放的。”
“降者一百七十余,精选其中能用之人七十,已分为三等,暂编教养,择其可教者入工所与船厂,余者发配沿海劳役。”
贾先生答,“死者五十有二,多为顽抗之辈。头目阿里押解在途,已发往泉州临时案场,归案后再定去处。市舶司一线所涉诸吏,案证俱在,照三案之例处理。”
“你们的退路。”赵桓问,“可有尾巴。”
“没有。”魏庄道,“两条线从一开始就当成要弃的线用,出手不留私。盐鱼线已烧,药铺线已换。岛上遗落之物都做了火与水,难以追溯。我们的人今晚散作两处,明日归暗,再无痕迹。”
赵桓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点欣慰没有遮掩。“做得好。”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话落得更实一些,“论功行赏,在暗处的人与在明处的人一样,有你们的章程。”
宗泽会意,展开一轴薄薄的赏格。赵桓一条条点下去。
“贾先生,记首功,赏银若干,良田若干,除外籍散阶一等,暗赐仙鹤令一牌,遇边地调遣可便宜从事。”
“魏庄,记亚首功,赏银若干,宅一所,内府良弓一张,配以羽箭一束,暗赐鱼符一面,往来关津不稽察。随行诸人,各随功次,或银或物,或暗赐家书免徭三年,由宗泽代拟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