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也罢,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她凑近孙嬷嬷耳边,低声道:“那今晚,你就想办法从老路子出去。”
“奴婢遵旨。”孙嬷嬷深深叩首。
皇帝在自己的寝殿内焦灼等候着,总算是快到约定的时间了,皇帝便动身启程。
到了子时,他终于与承恩在城外的观星阁相见。
为了安全起见,承恩只能隔门与皇帝相见。
敲着门内那个穿着宽大衣袍的背影,承恩大步走了上去。
正要跪地行礼,皇帝却转过身来。
“此处没有外人,你也不必与我如此客气了。”
承恩垂着头,似乎是愧疚。
“臣没脸见陛下。”
皇帝叹息一声:“如果朕真的要怪你,今天便不会来见你。”
他微微上前一步:“承恩,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的事吗?”
承恩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神色间却不免流露出几分怀念。
“自然记得。”
“那便不必论君臣,朕只问你一句,当年你说的话作不作数?”
承恩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
“既如此,朕便与你说句真心话。”皇帝说道。
“北国多年来对大楚虎视眈眈,朕是实在不能忍了。”
承恩其实又何尝不知,这些年来皇帝对北国是什么心思?
皇帝并非那种心无大略之人,他也更想一统天下。
但实际上皇帝也是个少有的仁君,他是不愿看到自己的霸业要靠天下百姓流血流泪才能得来。
所以在他并无完全的把握之前,他更希望与邻国部族和谐共处。
但偏偏那北国皇帝不知死活,自从先帝那一代,大楚逐渐有衰落之势时,那北国皇帝就开始频频率军队在边境挑衅。
虽然没有真正兵戎相见的时候,也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而且北国的老不死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管……
承恩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又何尝不能理解皇帝的处境。
“陛下,无论陛下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无条件的支持。”
“那便好。”皇帝叹息一声,微微颔首。
“你说吧,为何怀疑这病是从北国传来的?”
“其实当瘟疫突然爆发之时,臣心中就有所怀疑。”承恩说道,“只是,臣并不能确定。甚至在当日亲眼见到难民的症状之时,臣也不敢轻易下定论。但是听素素姑娘说过之后,臣心中至少是有八成的把握了。”
关于素素所说的什么腺病毒、肺炎之类的东西,承恩不懂。
他只知道,这种病在北国的皇城之中就曾爆发过。
“当年母妃,也是死在了这种病上。”承恩说道。
“那个时候母妃也算是父皇身边的宠妃了,可是一朝失势,父皇便不管不顾,任由她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