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杀了那么多狗官,朝廷能放过我们?”
质疑和担忧的声音此起彼伏。
素素早料到他们会如此反应。
但她并不着急,反而上前一步,站到船舷边,指着正在重建的河两岸。
“你们看看!看看这河岸两边!看看那些正在帮百姓修桥铺路、分发粮食的兵士!你们打劫过的地方,可有这样的景象吗?”
水匪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陛下仁德,心怀天下,爱民如子!此次叛军作乱,陛下第一时间派兵平叛,如今叛军主力已退,陛下想的不是穷追猛打,而是立刻让大军帮助百姓重建家园!这样的明君,会行那等背信弃义、残害忠良之事吗?”
素素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劫富济贫,是侠义!陛下让军队帮民重建,更是大仁大义!你们所求,不过是为活不下去的兄弟抢条活路!陛下所求,是为这天下万民谋一条生路!你们的道,和陛下的道,本就可以殊途同归!”
素素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已经有些动摇的脸。
“接受招安,洗去污名,堂堂正正地穿上军装,拿起武器,守卫你们曾经帮助过的百姓,守护这片你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难道不比躲在这芦苇**里,朝不保夕,还要背负水匪的恶名强上百倍千倍?陛下用人唯贤,唯才是举,只要你们真心归顺,立下功劳,何愁没有前程?何愁不能光宗耀祖?你们的子孙后代,难道愿意永远顶着水匪之后的帽子吗?”
素素这番话,不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描绘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图景。
刀疤刘和几个头目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动摇。
作为见不得光的水匪,竟然也有堂堂正正,被称之为侠之大者的一天吗?
他们不敢相信。
但谁愿意苟且偷生般活着?谁又愿意,一辈子躲躲藏藏,连子孙后人都见不得天日?
良久,刀疤刘猛地一咬牙,抱拳对着素素深深一躬。
“小女医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刀疤刘服了!兄弟们!”他转向手下。
“愿意跟着我刀疤刘,从此洗心革面,跟着小女医去京城,向陛下请罪,求一个招安,求一个堂堂正正活路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刀疤刘绝不阻拦!但日后若再行劫掠、祸害百姓之事,休怪我不念旧情!”
短暂的沉默后,甲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留下!跟着大哥!跟着小女医!”
“求招安!求活路!”
“对!堂堂正正做人!”
在众人的一致赞同声中,事情尘埃落定。
素素立刻被水匪们奉为了上宾,刀疤刘还亲自给她腾出了船上最干净整洁的舱房,好酒好菜流水般送了上来。
虽然所谓的好菜也就是些稍微新鲜的河鱼、野味和粗粮饼子,酒更是劣质的米酒,但这已是他们能拿出的最高规格,可见他们十分用心。
席间,气氛热烈。
素素年纪虽小,但见识不凡,言谈间对天下大势、民生疾苦颇有见地,更让刀疤刘等人心折不已。
趁着酒酣耳热,素素状似无意地提起了还被扔在地上,捆得像粽子,嘴里还塞着破布,如今只能用怨毒眼神死死盯着她的蘅芜君。
“刀疤大叔,说起来,地上这个家伙,他刚才嚷嚷自己是北国皇子,倒也不全是疯话。”
素素夹了一小块鱼肉,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刀疤刘等人一惊,酒意都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