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如同丧家之犬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接着,他“咚”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尘土、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
正是越狱成功的蘅芜君!
他身上的衣服比起之前见面时更加的破烂不堪,还沾满了污泥和草屑,脸上也带着擦伤和淤青,头发更是如同被火燎过又被泥水浸泡过的乱草窝,纠结成一团,还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他如今整个人看起来,比街边最落魄的乞丐还不如。
宁安郡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趴伏在自己脚下的蘅芜君,那股刺鼻的气味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柳眉紧蹙,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极度的厌恶和鄙夷。
她甚至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怕沾染上他身上的污秽。
“啧啧啧……”宁安郡主略带讥讽的开口。
“瞧瞧我们尊贵的北国皇子殿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这满身的味儿……怕是在哪个臭水沟里滚了几圈吧?真是……令人作呕!”
蘅芜君趴在地上,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着。
许久,他才艰难地抬起头,露出那张布满污垢却依旧难掩俊美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充满了疲惫,半点之前的疯劲儿都没有了。
虽然听到宁安郡主的嘲讽,他眼中还是下意识的戾气一闪,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反抗。
便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以极其屈辱的姿态,对着宁安郡主半跪下来。
“郡主……教训的是。蘅芜……如今虎落平阳,身不由己。那大楚天牢,实非人待之地……还请郡主……垂怜,赏赐些热水,容我沐浴一番,去去这满身的污秽与晦气……”
宁安郡主看着蘅芜君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心中的鄙夷更甚,同时也真切的升起了一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她抱着手臂,冷笑一声,继续用刻薄的话语刺激他。
“哼!垂怜?本郡主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三日之内必能逃出生天!结果呢?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你才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爬出来!刚出来,就敢跟本郡主提条件?我看你……是真活腻味了!”
蘅芜君的身体猛地一僵。
巨大的愤怒和杀意在他胸腔中翻腾,险些就要冲破理智。
但许久,蘅芜君还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将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再次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声音更加卑微:“郡主息怒……是我无能……耽误了时日……实在是……天牢看守严密……求郡主……开恩……”
宁安郡主欣赏着蘅芜君这副摇尾乞怜、尊严扫地的模样,心中那口因为落魄而积压的恶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看着蘅芜君那如同烂草窝般纠结肮脏的头发,眼中嫌恶更浓,这才像是施舍般,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对着门外扬声道:“王嬷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