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郡主与镇国公决裂,表面看着痛快,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无异于自断根基,是彻头彻尾的昏招!简直愚蠢至极!
如果换做是他蘅芜君处在宁安的位置,他绝不会像宁安郡主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去争那表面的虚荣和所谓的“独立”。
他只会更深地藏在镇国公府那棵大树的浓荫之下,乖乖缩着绝不冒头。
只在最关键的节点,以“军师”的身份,不动声色地递出最致命的建议,让镇国公府这柄重剑,按照他的心意挥舞。
待到尘埃落定,瓜熟蒂落之时,再出来轻松摘取最大的果实!
隐忍、蛰伏、借势,这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可惜啊……宁安郡主在原剧情里便是这般目光短浅,急功近利,才被蘅芜君玩弄于股掌。
没想到都已经觉醒了,还是这般不长脑子。
可笑的是,就算宁安郡主没那么没脑子,可也总该知道自己在剧情之中后来过的有多惨。
但她偏偏不想那么多,刚有点作为就急着冒头邀功。
既然如此,那蘅芜君也不必再与她虚与委蛇,维持那点脆弱的“合作”表象了。
剃头,只是第一步。
他要一步步,逼她,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再将她彻底踩入泥潭。
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身下这虽简陋却远胜天牢污秽草堆的触感中,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强烈的困倦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蘅芜君缓缓合上眼睛,沉入了并不安稳的黑暗。
——
北国皇都龙城。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拍打在巍峨宫殿的琉璃瓦上,整座皇宫都因为来的过早的冬日而显得有着死气沉沉的。
可此刻本该早已陷入沉寂的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比窗外的大雪还冷。
北国老皇帝江洪基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那张布满草原风霜痕迹的脸上这会儿自然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面前,几位心腹重臣垂手肃立,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更添几分压抑。
“都是一些废物!”
老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文房四宝都跳了一跳。
“朕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这里连个屁都不会放的吗?!”
大臣们瞬间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官袍领子里去,整个书房落针可闻。
江洪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行按捺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沉默了片刻,他才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嗤笑,随即霍然起身,指着下方众人。
怒斥道:“你们都是怎么做事的?!啊?!江北歌!朕那个早该烂在冷宫里的好儿子!他偷偷跑出去多久了?!小半年!整整小半年!!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谁都没有发现?!你们的眼睛都是摆设吗?!朕的皇宫,成了筛子不成?!”
被点名的几位大臣身体一颤,脸上满是冤屈之色,却又不敢辩解。
他们是前朝的臣子,负责的是军国大事,又不是后宫的内侍侍卫,如何能知晓一个从小就被打入冷宫、几乎被遗忘的皇子是死是活?这
责任,分明是看守冷宫的内侍和侍卫的失职啊!
其实江洪基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但此刻,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羞耻感彻底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