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人进来,他撩起眼皮,不紧不慢扬起音调嗯了声:“两位大人今日怎么如此得空?一道儿来这吃早饭吗?”
孔广荣因为陈滔水的事对萧鹤川不满,此时阴沉着脸,冷声诘问:“萧指挥使,这摊子的老板在何处?”
萧鹤川斜乜他一眼,不回话,自顾自地端起豆浆,喝得开心。
孔广荣被忽视,怒急攻心,还要说话,沈钰皱眉轻啧:“孔侍郎不要乱了分寸。”
虽说孔沈两家有姻亲,算起来孔广荣还是沈钰的长辈。
但他如今官职高于孔广荣,一声呵斥,也让孔广荣不敢再造次,翻了眼萧鹤川才不甘不愿地退到沈钰身后。
“萧指挥使。”沈钰搭手行了个官场礼,“今日一早,孔侍郎携女婿陆祈年来报官。”
“昨夜陆状元送母回府,清点家中物件时,发现丢了几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因而想到可能是从前家中厨娘离家时,一时起了贪念带走了。”
“那厨娘如今正是这小食摊的老板,所以才请她回去问话。”
萧鹤川喝干净最后一口豆浆,掀起眼皮,森然的目光在对面几人的脸上挨个扫了一遍:“这么简单的案子,却要惊动刑部尚书亲自来缉拿嫌犯。”
“沈尚书事必躬亲,果真是不负皇恩啊。”
他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讽刺沈钰因为姻亲关系格外重视孔府的案子,假公济私,心怀不正。
谁都知道圣上特许萧鹤川监察百官的权利。
他若是发起疯来,将这些话上报给圣上,那沈钰真是长八张嘴也说不清。
沈钰脸色白了一瞬,扯扯嘴角挤出丝笑。
他刚要回话,萧鹤川将豆浆碗往旁边一推,不紧不慢缓缓起身。
他高大,一站起来瞬间将小食摊填满,原本就不宽敞的小摊瞧着越发逼仄。
他森寒的眼刀紧盯陆祈年,每往前走一步,都迫得陆祈年胆寒,下意识向后退。
咕咚——
陆祈年退无可退,撞翻小摊车上的调料筒。
筒里调制好的咸卤洒了他一声,整个人都被浸成了咸味豆腐脑。
站在他旁边的孔广荣蹙起鼻子后撤几步,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陆祈年慌慌张张掏出手帕想擦干净,可慌张间又打翻了旁边的甜味卤筒。
这下他身上又咸又甜,真可谓味道十足。
萧鹤川冷漠地轻嗤一声,收回视线瞧向沈钰:“沈大人来迟一步。”
“这小食摊摊主桑南枝与王昌逆案有牵扯,我已经吩咐人拿她回去问话了。”
“沈大人若是要查盗窃的案子,怕是要等到锦衣卫问话之后才行。或者,你将要问的案件细节告诉我,我替你一道儿办了,如何?”
未及沈钰回话,陆祈年拂袖沉声道:“萧指挥使这话好没道理!”
方才要不是他冷森森地盯着自己,陆祈年也不会打翻卤子,害得他在岳丈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陆祈年此时心有怒意,甚至顾不上害怕,梗着脖子对上萧鹤川:“你问的案子是案子,难道刑部要问的案子就不是案子吗?”
他说完,沈钰一张脸黑到极点,暗道一声蠢货,斜眼乜向孔广荣。
孔广荣却是一个劲地装傻,低着头,只装看不到。
“哦?”萧鹤川眉角轻扬,满面玩味,扫向沈钰,“陆状元的话,沈尚书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