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口子那是猪油蒙了心。。。但我们一家老小还指着她呢!”
“官爷们说……这是规矩……"
他突然噤声,惊恐地看向巷口,
桑南枝弯腰捡起布包里的铜钱,币面还留着体温。
她想起初来此地时,自己的青稞饼摊子前挤满了人,而胖婶的包子摊渐渐冷清。
久而久之,妇人盯着她的眼神从好奇变成怨怼……
仔细想想,或许那五钱银子,不全是坏心,只是被日子逼急了的困兽之斗。
一个脸上带疤的妇人慌忙磕头,"桑姑娘饶命!我家那口子喝多了才动手,这是卖了耕牛凑的五钱银子……”
她竹篮里滚出枚的铜钱,正砸在胖婶丈夫的布包上。
另个抱着婴孩的妇人抖得像筛糠,怀里襁褓掉出块补丁摞补丁的汗巾:"官爷们说砸坏的面案要赔七两,可我们实在凑不出……"
婴孩被夜风吹得啼哭,她慌忙用破袖去捂,露出腕上青紫的勒痕。
桑南枝望着满地零乱的银钱——有磨边的铜钱、成色不足的碎银,还有几枚刻着蟒纹的银角子滚在槐花瓣里。
她想起白日里匕首划破面案的声响,忽然觉得指尖发颤。
胖婶丈夫趁机往前蹭了蹭,布包几乎碰到她的裙摆:"桑姑娘,您就当可怜我们……我那口子她也是看您生意太好……"
"生意好?"
桑南枝猛地抬头,烛火晃得她眼睛发疼,"做生意本就是公平竞争,哪有看人生意好就拉人砸摊的道理?"
"这钱,我不收。"
胖婶丈夫惊得张大嘴,地痞家属们也面面相觑。
桑南枝却转向带疤的妇人,从她竹篮里取出那五钱银子。
"砸了摊子,该赔。"
她又拿起婴孩母亲面前的三枚银角子,"但耕牛和襁褓不能动。"
黄寡妇在旁叹气。
"姑娘心善。"
地痞家属们千恩万谢地退去时,老槐树突然簌簌落了满院白花。
桑南枝望着墙头上重新出现的玄色衣角,扬声道:"萧大哥,够了。"
巷口的更漏敲了四下,墙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桑南枝低头看见脚边多了片槐叶,叶尖用银线系着枚锃亮的银锭,正是北镇抚司俸禄的形制。
她攥着银锭,忽然听见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绣春刀铁链的轻响在巷子里绕了三圈,才渐渐远去。
屋内烛火摇曳,桑南枝将银锭和地痞们的赔偿放进陶罐,却把胖婶家的碎银推回给黄寡妇:"把这些钱换成面粉,给牢里的人送些去吧。"
她望着窗外晃动的槐影,想起白日里萧鹤川说"朝廷律法森严"时,眼里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惶恐。
这北镇抚司的手段,也太吓人了些。
黄寡妇见人都走了,赶紧拉着桑南枝的胳膊往屋里拽:“快进屋歇着,你这伤可经不起折腾。”
桑南枝却站在原地没动,望着巷口消失的人影,满脸疑惑:“婶子,这北镇抚司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把他们吓成这副模样?”
“北镇抚司你都不知道??”
黄寡妇闻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把桑南枝拉进屋里,关上房门才开口:“姑娘,你初来乍到不知深浅,这北镇抚司可厉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