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北镇抚司门前,巍峨的高墙在夜色中犹如巨兽盘踞,朱红大门上的铜钉泛着冷光。
守卫见是萧鹤川,立刻放行。
穿过幽深的廊道,桑南枝忍不住打量四周,冰冷的石板路、挂着铁锁的牢房门,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都让她心头一颤。
“大人!”
一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人匆匆跑来,在萧鹤川面前单膝跪地,“东厂那边有人传话,说若不尽快放人,就要……”
“就要怎样?”
萧鹤川冷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们,北镇抚司办案,何时轮到东厂指手画脚。”
那人领命退下,桑南枝能感觉到萧鹤川揽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绕过几个转角,萧鹤川带着桑南枝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这里是我平日办公的地方,暂时安全。”
他说着,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还挂着几幅陈旧的字画。
桑南枝正要开口,却见萧鹤川突然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这才想起他身上的伤,急忙上前扶住:“萧大哥,你受伤了!”
萧鹤川强撑着站直身体,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小伤,不碍事。”
可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就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飞鱼服上的蟒纹。
桑南枝慌了神,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四处寻找能止血的东西。
“别……别找了。”
萧鹤川拉住她的手腕,“你先休息,我……我去安排人给你送些被褥来。”
说着,他便要起身,却被桑南枝用力按住。
“别动!”
桑南枝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强硬,“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
她想起医馆里林墨言处理伤口的样子,咬咬牙,开始动手解开萧鹤川的衣襟。
萧鹤川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却因失血过多,浑身使不上力气。
当染血的绷带展露在眼前时,桑南枝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狰狞可怖,皮肉翻卷,显然是被利器所伤。“你……你怎么不早说伤得这么重!”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责备。萧鹤川别过脸,不敢看她:“不想让你担心。”
桑南枝不再说话,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学着林墨言的样子,为萧鹤川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可每一次触碰,还是能感觉到萧鹤川的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牛的声音响起。
“大人!东厂的人带着司礼监的手谕来了,非要见您!”
萧鹤川面色瞬间阴沉如铁,刚要起身,却因伤口牵扯猛地跌回椅中,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桑南枝慌忙按住他欲撑案几的手,指尖触到他掌心细密的冷汗:“别动,伤口要裂开了!”
院外传来东厂众人嚣张的脚步声,领头公公尖利的嗓音穿透厚重木门。
“萧百户使好大的架子!司礼监的手谕也敢怠慢?”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朱漆门被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