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带着锦衣卫扬长而去。
夜幕渐深,陆沉舟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后,萧鹤川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放松,险些跌坐在地。
黄寡妇忙不迭搬来木凳,嘴里还念叨着:“快坐下歇歇,这一天一夜可把人折腾坏了。”
桑南枝望着萧鹤川泛白的指节,他方才握刀的手此刻还在微微发颤,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强装镇定地笑道:“真的没事,就是在宫里待了些时候,没受委屈。”
话虽如此,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袖口被贤妃捏过的褶皱。
萧鹤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当真只是问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若有人为难你,就算拼了这百户的头衔不要,我也……”
“萧大哥!”
桑南枝慌忙打断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会惹祸上身的话,“陆大人不是说了嘛,就是例行询问。”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儿?”
黄寡妇在一旁抹着眼泪,又忙活着去烧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去给你煮碗热汤,好好补补。”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倒是让这略显凝重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待黄寡妇走远,萧鹤川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你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今日陆指挥使虽没多说,但我瞧着……”
他眉头紧皱,“宫里的水太深,我怕你……”
“真的没事!”
桑南枝再次强调,心里却忍不住想起贤妃的警告,后背又泛起一阵凉意。
她岔开话题:“倒是你,听黄婶说你找我找得辛苦,可别累坏了身子。”
“你伤口还没好全,要是再牵扯到……”
萧鹤川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你平安就好。”
夜色浓稠如墨,昭阳殿内烛火摇曳。
贤妃斜倚在金丝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未吃完的梅花糕。
宫女捧着鎏金食盒进来时,她猛地坐直身子,发间的珍珠流苏晃出细碎的光。
“御膳房说,这是按那丫头教的法子重做的?”
贤妃挑起一块梅花糕,糕体上红梅汁点染的花瓣依旧鲜活,却少了几分当日的灵气。
“回娘娘,这是御膳房的大师傅重新做的。”
老太监躬身回话:“虽然刘师傅看样子已经心服口服,可大师傅说……说民间的野路子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野路子?”
贤妃冷笑,玉镯重重磕在案几上,“刘师傅在御膳房守着祖宗规矩四十年,连个市井丫头都比不过。”
贤妃将梅花糕狠狠摔在地上,碎屑溅在波斯进贡的地毯上,“告诉御膳房,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就都去慎刑司领板子。”
老太监佝偻着背退下,贤妃却盯着满地狼藉出了神。
“北镇抚司……”
她喃喃自语,突然冷笑出声,“陆沉舟以为藏着掖着就能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