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请公公转告淑妃娘娘,街边摆摊的手艺虽粗,却也知道食材要干净,心意要诚恳。”
太监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桑南枝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小太监离开了。
春桃这才敢跑过来,拉着桑南枝的胳膊:“你刚才太冒险了,万一得罪了淑妃怎么办?”
桑南枝摇摇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她转身回到灶房,重新做起翡翠白玉汤。
这一次,她格外仔细,菠菜洗了五遍,豆腐切好后又用细筛过了三遍,汤里更是没加任何多余的调料,只放了少许盐提鲜。
汤做好时,天已经大亮。桑南枝看着碗里清澈的汤,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她做不了八面玲珑的人,只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份吃食,都对得起良心。
傍晚时分,青禾又来了。
她带来了贤妃赏的一盒杏仁酥,还有个让春桃眼睛发亮的消息。
丽嫔宫里那个三角眼太监,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杖责二十,发去了浣衣局。
“娘娘说,有些人手伸得太长,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青禾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桑南枝的手上,见那片红肿已经消了些,才满意地点点头。
“八皇子念叨着你的定胜糕呢,快做些,我好带去。”
桑南枝应了声,转身往料房走。
刚掀开装红豆沙的陶罐,就见李师傅拄着拐杖立在门框边,手里捏着块刚出炉的芝麻酥。
“方才淑妃宫里的人来闹,你应对得不错。”
李师傅把芝麻酥往案上一放,“这年头,太刚易折,太柔易欺,你这性子倒刚刚好。”
桑南枝拿起筛面的竹箩,笑着说:“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最要胆子。”
李师傅捻起块定胜糕的边角料,“那太监回去定会添油加醋,你且等着吧,淑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桑南枝筛面的手顿了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应付过去。”
她把发酵好的面团切成小块,指尖沾着红曲米水,在雪白的糕体上细细描着“胜”字。
炭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刚把定胜糕摆进蒸笼,就见刘管事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南枝,你快去前殿看看,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亲自来了!”
桑南枝心里咯噔一下,擦了擦手上的面渣:“娘娘怎么会亲自来?”
“还不是为了早上那碗汤!”
刘管事急得直跺脚,“听说淑妃喝了别的汤,说里面有股怪味,认定是御膳房有人动了手脚,非要亲自来查!”
春桃吓得手里的铜盆都掉了:“这分明是冲着南枝来的!”
桑南枝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刘管事莫急,我去看看便是。”
她跟着刘管事往前殿走,刚转过回廊,就见淑妃穿着身藕荷色宫装,正坐在殿前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串东珠手链,神色冷淡。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厨子?”
淑妃抬眼,目光像淬了冰,“早上那碗翡翠白玉汤,是你做的?”
“是。”
桑南枝福了福身,“小的手艺不精,让娘娘见笑了。”
“见笑?”
淑妃冷笑一声,“本宫看你是故意的吧?”
“用些劣质食材糊弄本宫,是不是觉得有贤妃给你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