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家园被卷入战火。
所谓的“王者之师”过后,只剩下废墟和惨剧。
他找到妻子时,她已受尽凌辱,死不瞑目。
他的两个儿子,尸身残缺不全,脑壳都被啃掉了半个。
而他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只剩下了一小堆白骨在汤锅中。
男人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以至于被某条规则选中,拥有了神格,让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看到了英雄背后的精灵是食人脑髓的恶魔,看到了圆桌骑士的骏马痛饮着凡人的鲜血,看到了那些贵族老爷和领主大人们以百姓的困苦生命作为筹码去玩乐。
然而在那些不为吃穿发愁的人眼里,亚瑟王却被人爱戴的,领主们是和蔼可亲的,骑士们勇敢正直的。
权利被美化,奢华被信仰。
他们每个人都踩着农奴百姓们用尸体铸造的地狱,搭建起了只属于他们这些阶级的天堂。
男人痛恨着。
恨挑起战争的亚瑟王,恨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骑士”,更恨那些隐藏在幕后、以人类苦难为食的非人邪祟。
他有了真正的神启,他看到了一切真相,他拿起了一把生锈的草叉开始了他的复仇。
从那以后,年轻的他成了猎魔人。
没有师承,没有帮助,他靠着观察,用陷阱以及用自身性命做赌注的无数次搏杀,一点点总结出对付各种邪祟的方法。
哪些邪祟畏惧银器,哪些幽灵会被特定的草药克制,哪些怪物的弱点是心脏。
他沉默的行走在黑暗的中世纪欧洲,像一道复仇的幽灵,专门猎杀那些伪装成贵族的怪物。
他的名声在底层农奴民众中悄悄流传,越来越多受苦受难的人视他为希望,自发追随他信仰他。
他将自己用鲜血换来的知识毫无保留的传授给这些可怜人,告诉他们,那些所谓的贵族并非不可战胜,哪怕是恶魔也会流血,也会死亡。
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拿起了武器开始反抗。
男人看着那些严重重新燃起火光的人们,看着那些他救下的战争孤儿逐渐成长为坚强的战士,看着那些心怀理想的年轻人加入他的队伍,他似乎找回了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他像一个严父,教导他们,保护他们,带领他们。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漫长的岁月和无数人的感念与信仰中,某种奇迹在他身上发生。
他活了一百年,两百年……
他的躯体衰老得极其缓慢,他甚至开始拥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力量。
那些追随者,早已将他视为活着的传说,视为庇佑他们的神明。
某种基于“人类反抗意志”和“净化邪祟”信念的规则,正在他身上凝聚成形。
那些被他视为子嗣的追随者们,在他的带领下,一度让许多地区的邪祟闻风丧胆,甚至建立起了一些短暂的自由聚落。
这终于触怒了盘踞在欧洲顶层的真正势力。
那些与邪祟深度捆绑,甚至本身就是邪祟的贵族,和各国的王室联合起来,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最终抓住了这个成为他们心腹大患的男人。
他们没有立刻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