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混合着灰尘和木头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差不多,只是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角落结满了蛛网,像一座被时光遗弃的遗迹。
我将三个陶罐小心翼翼放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并排摆好。
然后,我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看着那三个陶罐,一种前所未有的彻骨孤独瞬间将我吞没。
这世界上,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再也没有家人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俯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地板,绝望压抑的呜咽。
那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啕。
我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为外公,为爹妈,为所有死在那场战争中的人,也为一无所有、孑然一身的自己。
时间,在山林里失去了意义。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一晃,就是三年。
我独自一人,守着这座破旧的小屋,守着那三罐冰冷的骨灰,像一块被遗忘在山里的石头。
我很少下山,几乎不与外界联系。
偶尔有卫道司的人送来补给,或者李若寒亲自来看我,带着一些外面的消息,我也只是默默地听着,很少回应。
听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经过那场惨烈的战争,明面上那些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相师,大多在那场终极一战中凋零殆尽,剩下的也彻底隐入了尘世,不再显露人前。
卫道司则彻底转入了地下,成为了一个更加隐秘也权力更大的组织,专门负责处理超自然事件和防范境外威胁的特殊机构,是暗中守护这片土地的一份子。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对这一切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曾经的愤怒、疑惑、不解,都被这三年的孤寂和时光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
活着,仅仅只是活着,像山间的一棵树,一块石头,呼吸着,存在着,却没有了任何念想。
又是一个冬天。
北风呼啸着刮过山林,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着小屋单薄的木板墙。
我坐在火塘边,里面跳跃着微弱的火苗,勉强驱散着一点寒意。
柴火快烧尽了,我也懒得去添。
只是望着那摇曳的火光,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