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空的暖水瓶,又从灶台旁拿个装满热水的,追着二人满院跑。
老四凤梅想上前阻拦,又怕被热水烫着,担忧的望着院子里的身影,手不停的塞柴火。
吵闹声惹的邻居扒着墙头往孙家望。
“树茂媳妇,发生啥事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闻言,张柳芳气喘吁吁的放下暖水壶,拿过凳子坐下,委屈的吐着苦水,“哎,别提了,我这当妈的太失败了,竟养出个不孝子!”
“天不亮我就去地里干活,回来想歇歇,却被不孝子说成偷懒,嚷嚷地里的活狗都能干,这不是骂我不如狗吗?”
“还要让我跟个丫鬟似的给他两沏茶倒水,让我这个长辈伺候他两,算什么事啊!?”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生个不孝子就算了,还娶个四六不懂的儿媳妇!”
听着张柳芳的哭诉,邻居们愤怒不已,对着孙建国两口子指指点点,为她抱不平。
孙建国被热水烫的全身疼,脱掉外套站水缸旁不停的往身上泼水,听到被左邻右舍的指责,放下水瓢,赶忙说道,“大叔大婶,你们听我说,我没有把我妈当丫鬟使,我这不也是着急上班,而且,茶叶也是我妈给我买的,以前都是我妈沏茶,我也没多想,就随口一说。”
“就是,我们是一家人才那么说的,更何况,我把我婆婆当亲妈,我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妈不好?”
季文丽摸着烫红的脸,带着哭腔说道。
左邻右舍并不信两人的话,大骂两人畜生。
张柳芳抹了抹眼泪,勉强挤出苦笑,“怪就怪我命苦,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却得不到一个好,我啊算是想明白,对这不孝子再好都是白搭。”
“妈,饭熟了。”
老四凤梅放好饭桌,轻轻喊了一声。
“知道了。”
张柳芳撇撇嘴,哽咽着,“我先吃饭了,有空都来家里坐。”
众人散去,孙建国和媳妇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用不了半天时间,不孝子的名声就能传遍全村。
出门恐怕头都抬不起来了。
“妈,你……”
季文丽还想说什么被孙建国硬拖进屋里。
紧接着,屋里传来摔东西和争吵的声音。
张柳芳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接过老四凤梅递来的碗筷,心里一阵痛快。
让她伺候,这辈子他们别想了,上辈子就差把心肝给他们,她还不是落得个无人送终。
这一次,她就要做恶人!
老四孙凤梅缩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的,自从见到母亲打父亲,开水烫大哥大嫂,心底更加害怕,恐怕下一个被揍的是自己。
不过,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居然用热水烫她最宠的儿子。
“凤梅,你有没有想学的手艺?”
张柳芳拿起玉米面的窝头放在老四的碗里,眼神柔和不少。
前世,每次赶集老四都偷偷跑去看理发师剪头发,那一刻,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老四明年就要嫁人,张柳芳觉得一个女孩子学理发没什么用,更何况还要花家里的钱,家里的钱是要留给儿子和孙子,给女儿花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