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柳芳一直想要缝纫机,可家里的钱要不是给儿子,要不就是在死男人手里,每当她提起时都会以太贵为借口被拒绝。
直到老年死去,她都没摸到过缝纫机。
“妈,你听没听?这么贵的东西你赶紧退了,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了,你给老四退了彩礼,现在还得供老四去学理发,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季文丽催促着。
一旁的老四低着头,手抓着衣角,“大嫂,妈喜欢就别退了,实在不行,我……我不学理发了。”
“为啥不学?我供我闺女学理发,轮到你在这放屁了?”
张柳芳把缝纫机放回去,拿起布小心翼翼盖起来,回过头,冷冷盯着老大家两口子,“我的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让你们留下来就不错了,还敢指手画脚?看不惯就拿着东西滚回老不死的那去,别在这碍眼!”
闻言,老大两口子不再说话。
“我觉得买台缝纫机也挺不错的,咱妈平时给我们补衣服,做被子啥的都用得到,也实用。”
孟淑芬淡淡一笑。
孙建国附和的点点头,同意媳妇的说法。
孙建国两口子更是无地自容,找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
吃完晚饭,张柳芳拿着纸笔想找老大帮忙写协议,见到屋门紧闭,又悻悻回了屋,朝学习的老五招招手,“老五,来,帮妈个忙。”
“好。”
孙凤红放下书,坐过去,接过母亲递来的纸和旧钢笔,“妈,你要我写啥?”
孙凤梅见状也走过来,倾听着。
“是这样,我口述你帮我写,一定要把字写工整写清楚,妈不认字,你要用心写,这份协议很重要。”
张柳芳手轻轻落在女儿肩膀,神色凝重。
“知道了,妈,你说吧,我一定认认真真的写。”
孙凤红见母亲表情严肃,就知道要写的东西很重要,绝不让母亲失望。
张柳芳把之前与孙树茂提过的事一一阐述,这份协议也是为以后做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孙树茂不想签也得签!
写完协议最后一个字,孙凤红小心翼翼的放下大哥用剩下的旧钢笔,恐怕漏出的墨水污染纸,擦干净手上的墨迹,拿起纸轻轻吹干,递过去,“妈,写好了,都是按你说的写的,你想想还用补充啥不?”
母亲一定伤透心才会让她写这些。
她暗暗想着。
张柳芳望着纸上娟秀的字迹,浅浅一笑,“就这样吧,挺好的。”
她一分钟都不耽搁的拿起上次去县城买回来的印泥急匆匆前往老三那屋。
刚进门,就听见死男人正在和老三抱怨着委屈,张柳芳咳嗽一声,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到她,孙树茂慌张的收回视线,趴炕上,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说的挺欢的,我一进来就哑巴了?还是心虚怕我戳穿你办的那些恶心事?”
张柳芳一屁股坐下,拿起旁边的木板放在炕上,手里的协议和印泥小心翼翼放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