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最终没能查出个水落石出。
那小女使并不经审问,还没挨两下便和盘托出,说是另一女使给了她钱,让她以瞧见三姑娘被男人抱走的说辞将人领来,根据她的描述又找来了另一女使,这女使也说是受了贿赂,有人让她这般做。
就这样你指认她,她指认她,如此绕了一大圈,最终只得了个莫须有的人。
如何是莫须有呢?
一是因为那日府上赏花会,各家都带了女使,人实在是杂,二是因为这人遮了身形遮了面,只那女使鼻子灵些,说是在她身上闻到了蒜的味道。
可那日她因着蜂群被泼了蒜水,蒜水味道大,在园子里的谁都有可能沾染,这如何锁定?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经过反复盘问,那女使终于又想起了些别的,她说那人应不是女使,因为手上没有干活的茧子,然后可能脚受了伤,走路一深一浅,以及衣袖有些药粉,不知是何物。
这人自是精通药理的,因为她是不知不觉中了药,事后去回想,竟想不到一处端倪。
伯夫人没将事情理清自知理亏,便送了许多首饰衣物,还准备了伯府马车亲自将人送回,如此也算给了于溪荷体面,让她顺利走进汴京贵女眼中。
毕竟才进京,不仅得长公主维护,还能得伯夫人喜欢的姑娘可没几个。
加上她与赵承渊相谈甚欢的事也传了出去,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帖子都递了过来,堆积在清荷苑的桌案前。
珠圆依稀听玉润说了那日的事,她瞧着帖子,气不打一处来:“那伯夫人就这般将姑娘搪塞了,这帖子不要也罢。”
玉润端来药碗,自那日从伯府回来,于溪荷便直接病下了,足足养了七日,才算勉强养好了些。
“谁说不是,”沉稳如玉润,也禁不住愤懑,“那日姑娘浑身都烧烫了还撑着与他们周旋,谁承想查来查去,就得了个这么线索,而且那日那般惊险,若不是——”
“好了,”眼看着就要说出某人,于溪荷出声打断,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因味苦皱起,“能这样大胆下药的人,便不会当真被人查出,我预料到了,能得一些线索也不错了。”
玉润叹了口气,从旁递出蜜饯:“说是这般说,可我总觉得不甘心,好似什么苦都我们吃了,三夫人和六姑娘蜂群的事也没个结果。”
蜂群的事原本没有定论的,只后来六姑娘失了魂,在马车里睡过去时说了呓语,什么蜜蜂,什么不是她之类的,害得三夫人好一阵没脸。
只这事终究没有实证,被三夫人以六姑娘年纪小,见了这阵仗害怕为由搪塞了过去。
她接过蜜饯含在嘴里,紧皱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她囫囵着声音:“无事,不会一直这样的,总是会有来有回。”
若事事都以明面上的惩戒来算,所谓公道要何时才能讨回?
讨不回的。
她兀自在心里应答,因为她的兄长就找不回了,她找过捕头,闹过县衙,问过所有人,等来的却是场刺杀。
玉润看向那叠帖子:“这么多帖子,姑娘有想去的吗?”
她也看了过去,帖子送来时她便都看了,只现下不好再去了,赏花会后她风头过盛,若是再去,恐会成为众矢之的,反而不好行事。
也正好病了。
“先以我养病为由回帖吧,记得挑些合适礼物。”
玉润了然,拿过帖子走到一旁,开始一本一本记录着,珠圆拿过空了的药碗,想了想又说:“我去厨房给姑娘煮些燕窝来。”
玉润听了抬了抬头:“再拿一盘桃花酥,姑娘午间吃得少。”
珠圆点头,她走到门前,打开门,接着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药碗险些摔飞。
“你你你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于溪荷听言连忙起身,接着便瞧见——
那分外熟悉的,前几日才见过的,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的,某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