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那几人中正喝酒的那个:“那个,唤周宏方的,他是今年科考考生,原先不仅是解元,贡试也考了前十,可偏偏殿试失了水准,考了个最后一名。
“且此人不知是前两次考的太好骄傲了还是如何,得了同进士出身后便时常出入烟花地带,对待与他一般的寒门子弟更是恶语相向,如今已然臭名昭著,连我都知晓了。”
提及周宏方,于溪荷心跳倏地加快,她面上不显,装作好奇一般看过去,只见那人正斜斜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酒杯,这诗会才过半,他已将自己喝的脸色通红,目光还时不时留恋在经过的女使身上。
而在不远处,谢成锦正走近他。
长公主立时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惊喜:“是成锦哥哥!”
成锦哥哥。
她眼眸微暗,视线在那周宏方身上停留一会后收回,这时诗会已决出胜负,魁首自是赵承渊无疑,不过那秦拂也得了个第二名,看了全程的二姑娘瞧着已芳心暗许。
她视线流转着,发觉于意柔已不见踪影,玉润正巧回来,凑在她耳边低声:“人去了东边第三间院子。”
当真去了,不亏她演这场借着诗会要与人私下相会的戏码。
想来赵承渊那边很快就有她名义的口信递去,毕竟要抢在她前头。
她略一思索,接着装作羞涩起身:“长公主,我且去洗漱一番。”
长公主自是明白她要去做什么,笑得一面促狭:“好,去吧,去多久都行。”
她蒲扇遮面,往后退着,直到离了人群。
她面上的笑,刻意装出来的羞赧尽数褪去:“如何?”
玉润应:“她那女使在房里点了催情香,除此之外并无别的。”
是了,涉及她自己,她怎敢下猛药。
“我让下的东西下了吗?”
玉润应:“已下在茶水里,只是姑娘是懂药理的,是否会察觉?”
她摇头:“催情香在前,她便是觉得不对也不会想到别处,走,且去看看。”
二人走出园子,走过长廊,来到了东边,不远处第三间院子前站着新红和赵承渊的小厮,新红正与那小厮交谈着,接着领着人去了别处。
她与玉润对视一眼,放轻脚步站至窗下,耳朵贴近窗户,里面传来交谈声。
是赵承渊:“怎的是你?我记得你,你是三小姐的妹妹,你姐姐呢?”
接着是于意柔刻意柔和的声音:“本就是我,一直都是我,我心悦郎君,早早与姐姐坦白,姐姐约你前来,也是为了成全我。”
这真是,黑的都说成白的了。
在外听着的于溪荷噎了噎,只觉得这说辞实在是假,赵承渊也并非傻的,怎可能信。
果不其然,赵承渊当即反驳:“怎的可能?若是要让,三姑娘可自行来退婚,而不是如这般,私相授受。”
于意柔并未应声,而一阵衣服窸窣的声音后,赵承渊再次惊呼:“姑娘!你,你怎可,怎可!自重,请自重!”
于溪荷听得心口跳了跳,她进一步贴近,接着又听见于意柔:“郎君不觉着热吗?”
“怎的这般热?莫非你下了什么?”
“郎君放心,催情香而已,并不伤身……”
接着一阵叮呤当啷水杯摇晃,应是赵承渊在倒水,接着“咚”的一声。
还有于意柔的惊慌声:“郎君?郎君?郎君你怎的了?”
她当即直起身:“我去将人稳住,你快去喊人。”
玉润神色一凛,当即迈动步伐,而她几步走过去,倏地将门一推,只见于意柔衣衫不整,而赵承渊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是该昏迷的,毕竟她下的是能药晕一头牛的蒙汗药。
于意柔瞧见是她,面色顿时一白:“你做了什么?这莫非是你设的局?怎的又是你,你又做了什么!”
她倏地起身,扬起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