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跟前刺绣精致的衣袖,眼眸闪过疑惑,难道方才看错了?可她自从被来了于家,便时时刻刻警觉着,不可能看错。
方才于赋永变化的眼神,与他的表现出来的模样,当真是大相径庭。
——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还不曾进院子,珠圆便已经跑来迎,她眼眸红着,“奴婢听说姑娘被打了,担心了整整一夜,下次姑娘出门能不能带上我?”
于溪荷连忙将人安抚:“不严重不严重,就是挨了一巴掌,长公主给的药极好,就是看着还有些吓人,其实早就不疼了。”
珠圆小心翼翼将面纱挪开,在看见明晃晃的巴掌印和还肿着的面颊时,眼眶又红了,说话也要哭不哭的:“都这样了,姑娘还说没事,到底发生何事了?”
玉润环看一圈,将珠圆往里推:“人多眼杂,进去再说。”
三人进了房,玉润将房门妥帖关好。
珠圆仍睁着一双眼眸定定地将人瞧着,于溪荷无奈,只好将事情娓娓道来。
半刻钟后,她拿过茶水饮下润喉:“总之也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险些害我替嫁,我以此回击,公平的。”
珠圆听得似懂非懂,但准确抓到重点:“所以姑娘就为了卖惨,挨了那巴掌?”
她一噎,禁不住嘀咕:“怎么能是卖惨呢……”
她那分明是进一步作证于意柔的罪行,也好让自己处于被伤害的位置,让大家信服。
珠圆木着脸叉腰:“姑娘你这样是不对的,奴婢真是发现了,姑娘每次出去回来都要带伤是因为姑娘每次都太想成事了,就是伤害自己也不在乎。”
她越说越气:“姑娘,无论如何你都是最重要的,姑娘怎么能伤害自己呢?”
这孩子,怎的突然机灵起来了。
于溪荷又是一噎,求救一般去看玉润,谁曾想玉润这次竟没站在她这边,回避她视线不说,还站去了珠圆身后。
一时间两人都站在了她跟前,颇有审问的意味。
她心下莫名一暖,那些因为许多事漂浮着的,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彷徨愁绪,好似突然有了可以短暂倚靠的港湾。
他们是半路主仆,之间还隔着一个已死去的人,因此她一直觉着他们是共事的伙伴,做不了交心的朋友,可这一刻,她有些动摇了。
她们的关心从来都不作假。
她弯了眉眼:“这可怎么办,若你们不盯着我,我下次还敢。”
珠圆当即拧眉:“姑娘都不带我出门,我怎么盯着你!”
在一旁的玉润笑出了声:“就你这样,出去还想盯着姑娘呢,姑娘能给你腿都忽悠瘸了。”
珠圆眨了眨眼眸,似是不曾想过这层:“姑娘会忽悠我?”
玉润点了点人脑袋:“不然?姑娘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区区一个你算什么。”
她意有所指:“所以想让姑娘不伤害自己,得她自己愿意才行,懂不懂?”
于溪荷扶额:“好了玉润,我下次一定注意。”
珠圆迷茫:“玉润分明说的是我,姑娘注意什么?”
她与玉润对视一眼,顿时笑作一团。
窗外日头渐落,来接于意柔的马车应已经准备妥当,于溪荷看了眼天色,拍了拍正笑着的玉润肩膀:“好了好了,正事要紧。”
玉润也看了眼天色,面上的笑跟着收敛,她从侧屋拿来一套女使衣服:“姑娘,你当真要独自去?”
她点头:“嗯,这事落定后我不好再露面,不管是带你还是带珠圆都太显眼,我独自去最好。”
珠圆挠头:“姑娘要去哪里?”
于溪荷拿过女使衣服换上,玉润给她拆着发髻:“一呢,我是去送一送我们这四姑娘,二呢,也好借此机会出门,去会会那向小娘,她通晓医理,总觉得和中毒一事脱不了干系。”
提及熹荷,二人不免沉默。
她抬眸看了二人一眼,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声音如常:“放心吧,于意柔是她唯一挂念的人,如今也出了事,她已没有理由再保守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