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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装,她没想过是这样的乔装。
暗红灯笼点缀在各处,脂粉香,酒香萦绕在鼻尖,而暧昧光亮里,姑娘娇俏的吆喝声中,她着一身轻薄衣裙被某人揽在怀。
她扒拉着身上薄的不行,隐隐透出内里的外衣,忍了忍,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下一脚踩在某人脚面。
“你莫不是故意的?”
被重重踩了一脚的某人摸了摸鼻尖,二人正站在廊前,旁边有带着酒气的人经过,瞧见他怀里人时眼眸亮了亮,接着就要伸手。
他抱着人一个转身,再次站定时已将人全然纳入怀中遮得严严实实。
温香软玉终于在怀,他嘴角微扬,又掩饰一般压下:“此处是青楼,寻常女子是不允进来的,若是男扮女装,别人一眼便瞧见了,届时你怕是要比那花魁还要显眼,如此乔装才是最好。”
话虽如此,于溪荷依然觉得不自在,她扯了扯面纱:“周宏方呢?”
他指了指角落里抱着姑娘喝酒的人:“在那,自在桦县得知是他顶替你阿兄功名的人后,我便着人调查他,他每七天会固定在此处喝酒,此后会被同一个姑娘领进屋里,这应该不是巧合。”
她看了过去,只见人已经喝的醉醺醺的,放在姑娘身上的手也格外不老实。
她眉头微皱:“瞧着就是个沉醉烟花之地的浪**子。”
“非也,”他应,“我原也以为此人就是个浪**子,但我的人跟了他几天,发觉他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有一次还被他察觉,我们如今瞧见的,不过是他想我们瞧见的。”
她眼眸微凝,指尖不自觉点在护栏,神色若有所思。
只见一女子缓步走到那周宏方跟前,扭着腰肢将人扶起,接着附在人耳边似是说了什么,周宏方当即将人一揽,接着俩人摇摇晃晃上楼往房间走。
她与谢成锦对视一眼,谢成锦顺势直起身,拿着酒壶揽着她摇摇晃晃进了那俩人隔壁。
“我的人在这房间凿了暗洞,能隐约瞧见隔壁情形。”
谢成锦关好门,将墙上画卷拿下,暗洞正在画卷下。
她凑到暗洞前,只见方才还黏在一处的二人顿时分开,原本已醉醺醺的周宏方神色全然清醒,那女子端坐在一侧,他坐在女子对面,将茶杯捏在指腹。
“主上有何吩咐?”
那女子瞧着这人模样,眉头微皱:“主上派你顶替功名不是让你如此逍遥快活的,那与于溪竹交好的寒门怎么还没除掉?你是不是太慢了。”
听到于溪竹三字,她心跳倏地加快,呼吸克制不住地急促着,攀附在墙的指腹也下意识用力,直到肩膀搭上某人的手。
她仓促抬头,瞧见他带着安抚的眼眸。
对,不能急。
她缓缓闭眼,将翻涌的心绪下压,再抬眸时已冷静不少,她继续看过去,只见那周宏方笑着:“别急啊,于溪竹别的痕迹我都除掉了,且那寒门是进士二甲前列,在官家太后跟前留了名的,又得了忠勇伯的小孙女青睐,已经不是那般好动。
“前些日子我为着试探羞辱了他一番,那姑娘隔天便来寻了我麻烦,瞧着已是用情至深。”
那女子听了这话,当即不耐烦:“这说辞你已拿出说了许多遍,主上的意思是你若再没进度,便要连同我一起问责了。”
这话一出那随意坐着的周宏方稍稍起身,他将茶水饮下:“就这两天了,我已为他设下文章造假的局,且让他身败名裂,才好悄然除之。”
那女子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如此还可,”她似是松了口气,“主上脾气如何你是知晓的,你若停滞不前,届时主上怒意你我都承担不起。”
周宏方眼眸流转,接着起身坐到那女子身旁,语气软和起来:“诶呀好姑娘,这不是哥哥我也难做不是?前几日还有人跟我一路,还不知是哪方势力呢,你就辛苦些,替我跟主上周旋一二。”
那女子眉头一拧,伸手就是将人一推:“你莫要用这副模样对我,真把我当成外边那些姑娘了不成?”
被推开的周宏方尴尬笑笑,他摸了摸鼻尖:“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前几日秦家诗会上小郎君险些坏了名声,可需要我去将那坏事的女子处理一番?”
女子摆手:“不必,此事于家那老狗也算大义灭亲,主上的意思是只要不影响双方婚事,其他都不必计较。”
坏了名声的小郎君,于家,双方婚事。
于溪荷面色倏地一白,脑海中扬起一不可思议的念头,莫非是……宁王府?于家书房里阿兄考卷上的宁,难不成是宁王府的宁?
他们主上是宁王?
她呼吸倏地急促,大脑跟着一阵嗡鸣,接着脚下一软,谢成锦连忙将她接住,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一旁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