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三姑娘。”
三姑娘?
孔玉泠起了身,将一旁的毯子盖在伯老夫人膝上:“祖母歇着,孙女去将人接进来。”
孔氏与娘家几乎断了交的,如今听到有人来,伯老夫人神思已不稳,她拍着孔玉泠的手:“好好将人请进来,莫要怠慢了。”
孔玉泠应声,一边走着,一边吩咐下人准备吃食,直到走到门前,于溪荷也候了许多。
瞧见人来,她含笑俯身,来人连忙伸手将她扶住:“姐姐可莫要这般,说起来我该是比你小一岁的,怎的能让姐姐给我行礼?”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她进门:“姐姐要来,合该提前说一声才是,妹妹也好准备一二,若是怠慢了,祖母可是要怪我的。”
她拿着蒲扇掩面而笑:“是我太过唐突,该是我不对。”
“怎会?”挽着她的人扭头来看,一双微圆眼眸分外灵动,“祖母每日都盼着你们能来呢。”
此刻二人已走到伯老夫人院子,她带着她迈入内厅:“正好今日厨房准备了冰酥酪,这可是我自己研究的配方,外边可吃不到。”
“那我今日真是有口福了。”她一边迈入内厅,一边抬头看去,只见伯老夫人正端坐上首,她面上最有岁月的痕迹,头发也斑白不少,眉眼却极柔和,周身都写着好相与三字,与于家那位老夫人截然不同。
她收回视线妥帖俯身:“外祖母万福。”
却不知怎的,端坐着的人竟没应声。
她面色微动,又重复:“外祖母万福。”
仍没应声。
她觉着奇怪,似要抬头,那端坐着的人却倏地起身,接着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
她心里一惊,就要出声,走到跟前的人却一下红了眼眶。
“像,实在是,像极了。”
像谁?
她不免迷茫,求助一般往身侧的孔玉泠看去。
收到视线的孔玉泠也分外迷茫,她上前搀扶着伯老夫人:“祖母,您说的像,是像谁?”
伯老夫人没有应声,神色却悲伤极了,她将她仔仔细细看着,手颤抖着,极缓慢极缓慢落在她眉眼,微凉指腹拂过肌肤。
就像是,像是在透过她,去瞧另一个人。
一个她思念已久的人。
不知怎的,她竟也被这情绪感染,心里莫名悲伤了几分。
她禁不住出声:“外祖母,可是想起了谁?”
这时候在老夫人身后的嬷嬷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俯身行礼:“姑娘莫怪,我们老夫人是想起了她那已逝的女儿,实在是姑娘生得像极了,不仅生得像,便是周身气韵也像,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恍然,原是是伯老夫人那早逝的大女儿,熹荷嫡亲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