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契……”
珠圆怔了怔,接着眼眸一红:“姑娘不要我们了?”
于溪荷当即笑出声,玉润恨铁不成钢,用力点在人脑门:“想什么呢,姑娘这是要放我们自由,你怎的想到那边的。”
珠圆眨了眨带着水光的眼眸:“是,是这样吗?可是我们在姑娘身边一直很自由呀。”
这倒霉孩子。
于溪荷扶额:“可是你的身契在大娘子身边,若她要发卖你,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珠圆恍然:“可是姑娘不会让我们被发卖的。”
“所以要去拿身契呀!”玉润又是一指头戳在人身上,三人互相对视,接着笑作一团,于溪荷指了指桌上的菜:“先吃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率先动了筷,吃着吃着思绪再次流转。
孔氏心思不深,喜怒都在面上,最好试探,别的人却不同,老夫人老谋深算,于赋永浸**官场,都不是好相与的,此事还是从江小娘那下手较为合适。
正好五妹妹也该相看夫婿了。
思及此她想了什么:“对了,二姑娘与秦家的婚事如何了?”
珠圆一直在府里探听消息,她听言抬头:“今日秦家来下过定了,婚期定在两月后。”
那很快了,等于欣瑶成了亲,下一个便是她了吧。
她眼眸微暗,放下了碗筷。
玉润察觉:“姑娘这便吃好了?才吃几口呢。”
她应:“嗯,已吃好了,你们先吃。”
她出了门,此时日头渐沉,光亮已很是微弱,她坐在小池旁的石头上,看向池子,池子里的荷花晒了一天,有些蔫吧,荷叶也低低垂着。
她捧起池水,倾倒在蔫吧的荷叶上,水珠顺着荷叶脉络下滑,再度滴落在池中。
旁边经过了杂扫女使,俯身行礼,她摆手,将院子里的女使都挥退,珠圆玉润也端着饭菜从房里出来,她余光瞧见:“你们也先去忙吧,我自己待会。”
于是珠圆玉润二人也相继离开,院子终于平静。
她看着池子,想了想脱了鞋袜,将足尖沁进池水里,池水微凉,她无意识划过水面。
倘若一切如常,她应该也如这般,在自家小院,阿兄建的小池前,这般玩着水,不对,阿兄会考取功名,会做官,她会被接到汴京,然后赁一处有荷花池的宅子。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应都是快活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嘴角不自觉上扬,却又在看清池子里自己模样时缓缓抚平。
总会有的。
她就要收回足尖——
一只手按在她肩膀,指节修长,隔着薄薄衣衫依稀能感受到指腹带着的茧子。
她没有抬头:“谢成锦,你怎的又来了。”
“只是来给你报信的。”
他蹲下身,拿过她足尖,又拿起鞋袜,“虽是已入夏,却也沁凉,脚还是莫要在水里放太久。”
接着从怀里拿过手帕就要给她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