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眼,将翻涌着的心绪压下。
“多谢郎君告知此事,至于文章作假,确实是我告知的郎君,也请郎君看在此事的份上,替我保守身份秘密。”
屏风后的人一时没有应声,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低:“姑娘,此事也是我深夜来此的原因之一,文章造假,若是利用于兄的能力,我怕是无法翻身。”
利用阿兄的能力。
她皱了眉,若阿兄当真参与其中,他仿人字迹那般像,随便寻个他人的文章,再用庒实的字迹写下,众人再对字迹,届时怕是如何说不清。
她微微起身,思绪不断流转,试图寻一个破局之法。
屏风后的人也微微起身:“姑娘,我不知晓您如何得知的此消息,但我想你定有高人相助,若那人可护我不为宁王府杀害,我可自此融入暗处,为你做事,说到底于兄此事也有我的缘由。”
融入暗处?
她摩擦杯盏的手微顿,她如今确实需要帮手,倘若他可以为她做事……
她看向门外:“若你自此融入暗处,怕是什么功名,什么婚事,都将不作数了,寒窗苦读十几载,打算就这样放弃吗?还有孔玉泠,你与她该有情。”
屏风后的人分外坚定,应得毫不犹豫:“姑娘,在下以为并非考取功名混迹官场才算有所作为,如今我已被盯上,此事不成还有下次,无穷尽也,不如我隐入暗处,助姑娘一同将他们拉下高位。”
这是一番振聋发聩的话语。
她心口震**,双手交叠身前,行下大礼:“郎君大义。”
屏风后的人也站起身:“姑娘不必如此,在下也是为了自己,至于玉泠,我会与她分说清楚,倘若真有我们成事那一天,有于兄作证,我也可洗清污名,与她成亲。”
这是他的选择。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敲了敲门,孔玉泠推门进来:“怎的了?”
她看了屏风后的人一眼,自觉将空间留给二人。
她将门关上,因着入了夜,四周格外安静,她不禁抬眸,上空一片漆黑,无云也无月。
玉润走到她身旁:“姑娘。”
她应了声,接着无预兆一般:“我终究还是要对不起他。”
她已决计以身入局嫁去宁王府,本不该再求谢成锦帮助,可护住庒实不被宁王府暗害这事她实在想不到别人。
只有他。
玉润听得云里雾里:“姑娘说的是要对不起谁?”
她歪了头:“应是要对不起很多人了。”
话音才落,房门被倏地打开,孔玉泠匆匆走出,她面色很是不好,眼里尽是责怪,几步就走到她跟前:“我可有哪点对不住你?”
还不曾说两句,她眼眸已红:“我以为你来传信是为了帮庄哥哥的,我生怕误了时候连夜用了祖母当借口唤你前来,结果却是隐入暗处为你所用,那我呢?”
她抹了眼角:“你们甚至连到底要做何事都不曾告诉我,倘若你们不曾成功,我怎么办?”
于溪荷抿了抿唇,似要说什么,却好似说什么都如此无力,屋内的庒实匆匆出来:“姑娘对不住,是我不曾沟通好。”
说着将人重新拉进屋内,门再次关上,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玉润被吓了一跳:“这,这……”
她重新转过身,呼出一口气后只觉得周身都疲惫了些许。
又是一刻钟,房门被再次打开,顶着一双红肿眼眸的孔玉泠分外低落,她对着贴身女使低声交代,接着裹着黑袍的庒实走出,他稍一行礼后跟着女使走去。
孔玉泠没有看她:“今夜便委屈姐姐睡在侧屋。”
说罢另一女使走到跟前,似要带路。
她看了眼哭过的人,犹豫一番后还是决计出声:“玉泠,此事非常复杂,若时机合适,我会告诉你原委。”
跟前人没有应声,只兀自进了房里,留了个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