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三妹妹?”
“没事。”
她放下手,任由钝痛席卷,面上却依然扬着笑,“我就是,高兴,想到即将要成亲了,高兴罢了。”
“你自是高兴的,你那未婚夫可是这汴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儿郎,”于欣瑶打开点心盒子,“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拿过栗子糕放进嘴里,眼眸垂下时刻意扬起的笑意尽数褪去。
——
三日后,庒实文章造假一事突然落实,引起轩然大波,读书人向来是爱惜羽毛的,文章造假无异于自毁前程,此事也有几十年不曾出现。
太后震怒,下令剥了他的功名,忠勇伯府解除婚约,众人谈论不止,便是贵女们也议论此事,而大家口中的人,庒实,却不知所踪。
庒实本就无父无母,也并无亲近好友,一时间竟真的不知他去了何处,不过大家也不在乎,毕竟一个没了功名半辈子都毁了的年轻人,谁会关注呢?
除了想要他命的人。
“周宏方当真急了?”
于府,清荷苑里,于溪荷正站着池子里,手伸进污泥里,“是了,本以为一帆风顺的事,谁曾想人就这么消失了,能不急?”
玉润站在一旁,她手里拿着信纸:“对,小侯爷信上说那周宏方近来都不曾外出喝酒参加集会了,已然沉不住气,小侯爷还说,庒实还得在他那躲上一躲,姑娘若要见人,需得过些时候。”
“嗯,”她应声,“信先烧了吧,不能留下把柄。”
她起身,将拔出来的莲藕放在一旁:“他可有说别的,比如那文章造假的证据。”
如此确凿的文章造假,想来除了阿兄也没有别人,她想看一眼那文章,看看有无阿兄想传递的信息。
玉润抬头:“这倒是不曾说,姑娘可要我传信去问?小侯爷那边来递信的人还在附近。”
她动作顿了顿:“那人还不曾走?”
她记得那人,是谢成锦随从,名唤蒋弈的,似仆似友,功夫不错。
玉润也觉着奇怪:“此前来传信不是放在那个角落,便是放下便走,停留这般久倒是第一次,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一样。”
等着什么。
她恍然明白在等什么,这在等她的回信。
她将手上污泥擦了擦,伸手接过玉润手里的信仔细看了一遍,发觉在竹纸背面的一个角落还有一行:“溪荷,梨膏糖可有吃完?我买了新的,若是吃完了,我今夜便送来。”
她眼眸微暗,倏地将竹纸捏成一团。
“先拿去烧了,”她将竹纸递出,“至于外边那人,直接回绝他并无回信便可。”
“好。”玉润接过竹纸,往外走去。
那方珠圆正支使几个小女使拿着被子出来晾晒,瞧见这边玉润远去,赶忙走了过来,她一把举起堆成小山的莲藕:“姑娘捞了这般多,我们怎的吃的完?”
她笑着:“当然不止我们,还有别人呢。”
珠圆迷茫:“姑娘还要给谁?二姑娘?”
她从小山一样的莲藕挑拣出好的几根:“这些给二姑娘。”
她又将剩下的分成四份:“而剩下这四份,一份给主君,一份送去三伯母那,一份送到大娘子院子,还有一份。”
她抬眸:“等会我们亲自送到江小娘院子去。”
珠圆被分成好几份的莲藕,一下撇了嘴:“姑娘,合着你没给自己留哇,这捞了两个时辰才得了这些,三夫人那算礼节,二姑娘与姑娘交好,主君大娘子也是姑娘父母,可江小娘那边为何也要送?”
她一把将那一份拿起:“不行,这一份我们自己吃。”
于溪荷走出池子,将污泥沾在人面颊:“傻珠圆,你家姑娘就是为了将这份送到江小娘那去才下这池子的,这一份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