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氏一下抬眸,她将人看着,只见人说是这般说,面上神情却透着几分无所谓,不像是要来承欢膝下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她禁不住与林嬷嬷对视一眼,面上明显的不信:“承欢膝下?你?”
“是,”于溪荷起身,再次行礼,“女儿如今顿悟了,往后每日清晨都会来请安,不仅早晨,午后也会来陪母亲说话,我定要日日陪在母亲身边才行。”
“每日?”孔氏禁不住又与林嬷嬷对视一眼,都在对面面上瞧见了微僵神色,她手里的茶也险些摔出去,林嬷嬷接过茶杯。
“嗯,我会每日都来,”于溪荷看向周围女使,“母亲可饿了?该用早饭了。”
“你还要与我一同用早饭?”
她理所应当:“自然,我既然说了要陪着母亲,便该说到做到。”
这时女使正好将早饭送来,都是主母院里的人,自是人精一般,在听见那句要一同用早饭时底下人便迅速备了两份,挑不出一点错处。
各院早饭都大差不差,一碗小米粥,一麦香小巧馒头,还有些小菜。
她一夜未眠,胃口不佳,只拿过筷子夹了些小菜,一边吃一边眼眸不断流转着,瞧着孔氏吃了馒头,又喝了粥,她才出声。
“母亲与父亲是如何认识的?”
话音未落,孔氏险些掉了筷子,她接过手帕擦嘴:“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是奇,做儿女的,哪有不好奇父母当年的。”
提及此,孔氏一下没了胃口,她摆手让人将早饭撤下,声音几分不耐:“能如何?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当年可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于溪荷眉眼微挑:“父亲可是外祖母亲自给母亲挑的?彼时父亲应还是个读书人吧。”
却不曾想这句话哪里惹了孔氏逆鳞,让人声量顿时放大:“差不多行了!你今日是来盘问我的不成?我的事哪里轮得到跟你汇报!”
竟是直接发了脾气。
看来当年他们能成亲,真的另有隐情。
她见好就收,接过女使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接着起身:“本是想陪母亲用饭,不曾想还说错话惹了母亲不高兴,女儿这便走,午后再来陪母亲说话。”
说着不等孔氏应声,便带着玉润离开。
送行的女使走在前头,她停下步伐,装作慌乱一般摸了摸耳朵:“诶呀,我的耳坠好似不见了。”
玉润顺势拉过女使:“莫不是掉在哪了,快,好姐姐与我一同帮着姑娘找一找。”说着将女使带到一旁。
她装作找耳坠的模样,重新摸回了内厅门前,里面说话声若隐若现传出。
孔氏气急败坏:“你说她到底要做什么?又是什么意思?还说要日日前来,日日,我欠她的不成?”
林嬷嬷好生安抚着:“大娘子莫急,都说儿女债儿女债,大娘子得了大姑娘那般懂事的,那三姑娘自是要讨债一些。”
“可你看她那副模样,”孔氏仍气着,“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那般让人猜不透,真是越来越像大姐姐了,我生得她长得那般像就算了,性子也那般像。
“你可还记得上次她来时?
“那向小娘和四丫头的事都是她做的,她一个小姑娘竟有这般心思,简直跟我那大姐姐一模一样。
“怪不得于赋永那老匹夫那般偏爱她,我瞧着怕不是宠女儿,是借着她去看他心里的人吧!”
林嬷嬷陡然厉声:“大娘子慎言!”
孔氏一下没了声音,许久她才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日子都过了二十年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只是我这女儿生的,倒像是直接从她那抱过来的一样,如今又在我跟前晃悠,我哪能不去想。”
所以,于赋永其实一直念着孔氏的姐姐,与她生得极像的那位“姨母”?
甚至宠爱熹荷也是因为生得像她?
于溪荷一下捂住嘴,以防太过震惊而喊出声来。
这已算得上于府辛秘了吧?她原以为孔氏只是单纯讨厌她那位姐姐,熹荷与她又生得像,所以瞧见便心里不喜,却不曾想还有这层缘由。
那于赋永怎么娶的却是孔氏呢?忠勇伯府一共二女,也都是嫡女,娶大姑娘还是二姑娘不都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