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蒋弈一拍脑袋,“险些把这事忘了,阿努那人多,我们的人几番缠斗才脱困,现下人都在殿前司候着。”
阿努那正是那矜国领头的,此前两军交战的军师。
他转过身:“让弟兄们好好养伤,你先去将那女使找来,等会我入宫,你需得候在此处,莫要让任何人惊扰房里的人。”
蒋弈犹豫着:“那,那侯爷,若是于姑娘自己要走,该怎么办?”
提及此谢成锦眼眸微暗:“那便拦下,直到我回来。”
他拎着热水进屋,**的人仍沉沉睡着,眼角还挂着晶莹,他似要上前,内里气息却一阵紊乱,惹得他克制不住地闷咳。
去抢亲时什么也顾不上,几乎拼着筋脉极限才不露怯,如今停歇,筋脉损伤的钝痛牵动内息,内伤接踵而来。
他闭眼调息,半刻之后又克制不住咳了咳,鲜血从嘴角溢出,他抹过嘴角,呼吸急促了瞬,抬眸瞧见还在**的人时眼眸有一瞬柔软。
无事,总归是,将人已带回。
他拎着热水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给人细细擦拭着,怀里的人嘤咛一声,手不自觉环在他腰间,他心口一滞,下意识将人抱紧。
肩头溢出血液更甚,沾染在细白肩头,又被带着薄茧的手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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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那唤作万事顺的酒楼里,有一女子端坐包厢内,她是这里的常客,几乎三天两头就要来一次,掌柜说要给她留下包间,她只说不用,于是每次来都会换包间,让人摸不清习惯。
倒是偶尔能瞧见她与人相聚,有男子有女子,有上了年纪的,也有年纪轻轻的,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小二放下菜品,妥帖关门,底下掌柜瞧见,忍不住问一句:“今日这位姑娘的客人是谁?”
小二回想方才在房里匆匆见了一面的人:“嗯……瞧着是个年长些的读书人?颇有气度。”
掌柜感慨:“这位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啊。”
而包间里,二人口中颇有气度的年长读书人拿过茶喝下,他眉头紧皱:“怎的回事?就算人没杀成,也不至于直接被人抢了去,而且不是让他们将人困住吗?怎的还能去抢亲。”
那女子坐得离人极近,听了这话顿时俯身而来,柔弱指节缠上臂弯:“永郎莫气,那边与我说的是那谢成锦运气太好,竟在那山谷找到另一出口,且那谢成锦实在难杀,受了那般重伤竟还能跑去抢亲,铁人做的不成?”
男子将手臂抽出,将茶杯重重摔在桌面:“就是不能将人杀了,也可将人废了!也不至于如今这形式,若我与他们的关系暴露在宁王跟前,届时我死后,他们还能活?”
女子手被甩开,面上的笑有一瞬收敛,她也不再贴上,只将脑袋撑在桌上:“永郎冲我发什么脾气,我不过是个传话的,又不是我任务失败了,怪我做什么。”
男子顿了顿,转过身瞧见女子模样时眼里闪过不耐,却在女子看过来时顿时退散,只剩柔意,他将人揽在怀里:“是我不好,只这汴京城,谁消息有我们婉华这般灵通?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被柔声细语哄着,女子面上重新展开笑颜,她依偎在人怀里:“你放心,侯府那边我会帮你盯着,矜国那边我也会帮你传话,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男子声音愈加柔和:“得婉华如此,实在是我的福气,如今事情败落,还需重新筹谋才是,还请我们婉华与那边说一声,近来需得低调些,那谢成锦已上达天听,想来会有动作。”
女子听及此,顿时抬眸:“那王府细作的事该怎么办?会不会影响永郎?”
男子重新拿过茶杯,喂进女子嘴里,茶水溢出嘴角,他指腹拂过,他看着那熟悉的眼睛,抬手遮住了女子的下半张脸:“婉华不必担心,此事,我已找好替罪羊。”
“替罪羊?是……”
男子压了上来,轻柔吻在眼眸。
若于溪荷在此,便会发觉男子乃于赋永,而于赋永怀里唤作婉华的年轻女子,那双眼眸像极了她在画像见过的阿娘,若遮住下半张脸,几乎要一模一样。
——
夜幕降临,风拂过,吹来些雨后寒凉。
寒凉被吹进屋内,让还在熟睡的于溪荷浑身颤了颤,接着悠悠转醒,露在锦被外的手未着寸缕,她面色一红,将冰凉手臂放进锦被,入手又是一片滑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