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渊面色再次灰败,她看在眼里,用力将人晃动:“说话啊,你是不是帮宁王送信了?”
赵承渊这才抬头,他一双眼眸布满血丝:“蜀军,蜀军已到城外。”
轰——
她大脑有一瞬轰鸣。
若蜀军正在城外,届时所有兵力被调向大内,城门失守,蜀军**,无论宁王有没有掌控大内,大内都会被围困,便是靖武军骁勇善战,可蜀军若再把控朝臣呢?
她松了赵承渊衣领,思绪快速流转,在宫里的谢成锦还不知道蜀军来犯,现下传信等他决断也来不及了。
她握拳的手极紧,指尖几乎刻进肉里,若要破局……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声音平稳:“蒋弈,你先拦截城外进城护驾的靖武军,去拦蜀军,再派人传信去拦金明池的,去城外与你们汇合。”
蒋弈面色一凛,神色犹豫:“可是姑娘,若靖武军尽数去护城门,宫里该怎么办?若没有援军……”
“所以你们要快,要尽快拦下蜀军来支援,以及,”她抬眸,眼眸狠厉,“我寻到宁王妃后即刻进宫,会尽全力拖时间,倘若最终让宁王得逞,会先护太后和官家,届时你可知晓要做什么?”
蒋弈面色白了白,若当真到了如此地步,自家侯爷和姑娘可能已经……
他倏地转过头,将这想法抛在脑后:“不会有那一刻,我一定会来支援。”
他迅速吩咐下去,仅剩的一队人又被分成两拨,一波去送信,一波留下听她命令,而蒋弈已拿上剑骑上马,从上而下与她对视一眼后便驾马离开。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响起,她收回视线,再度看向赵承渊,这次她没有留情,拿过匕首就要刺入人大腿,却在即将刺入时——
“在城北屋子,我出府前瞧见一辆马车去了城北,那里宁王府有一处宅子是近来新赁的。”
匕首将将停滞:“你知道具体位置?”
“知道。”
她收了匕首:“将人带上,我们坐宁王府的马车去。”
她步伐极快地往外走着,旁的人扣着谢成锦一同,马车不大,怕是坐不下这么多人,她一边上马车,一边吩咐:“留一人驾马,剩下的隐匿身形利跟在马车后边,若瞧见宁王府府兵,记得避让。”
“是。”
几人是谢成锦留下的好手,应声后顿时没了身影,而一声马鞭后,马车再次走动,这次速度极快,比来时要颠簸。
她靠在车壁,脚踝传来的疼痛来的后知后觉,她没有理会,只闭眼沉思。
马车内也安静极了,唯有风透进车窗,一阵呼啸声。
许久,沉默许久的赵承渊倏地出声,他仍是被绑着的,腿蜷缩在马车里。
“熹荷,”他没有抬头,“若我说我不曾给父王送信,我是被利用了,你会相信吗?”
马车颠簸了瞬,她扶着车壁,睁眼时眼眸流在赵承渊身上停滞一瞬:“我信与不信很重要吗?”
她转过视线看向车外:“时至今日也不必再瞒郎君,我并非于家三姑娘于熹荷,我父母早亡,与阿兄相依为命长大,日子不富贵,却无忧无虑。
“彼时谢成锦住我隔壁,我们青梅竹马长大,我本以为此后的日子该是阿兄考取功名,而谢成锦参军归来,以军功为聘礼前来提亲。
“可偏偏——”
她转回视线,眼眸沁出恨意:“偏偏你父亲,宁王,他不服太后,要寻太子,还要颠覆皇权。
“你可知为何会进京?是我阿兄会仿人字迹,被你父王绑了去,关押了人不算,还要抹去痕迹,剔除户籍,顶替他的功名,我不服也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怎可能就这样消失,我要进京探查,却遭了刺杀。”
帮绑着的人抬头,似是不敢相信她说的这番话,神色有一瞬迷茫,她凑近与人对视,将眼里的恨意尽数展露:“你可知是何人要杀我?就是你们宁王府。
“我顶了熹荷的身份才得以苟活,却也就此陷入后宅争斗,接着便是与于赋永,与太后,与你父王的权势纠葛,我没有选择余地,每时每刻脑子都有千斤重的事,这一切难道是我自找的吗?”
他嗫嚅着嘴唇,似要说什么,她却没给他机会:“不是,若不是宁王,我现下还是桦县一只需想明日吃什么的普通女子,你是与宁王不同,可你自小在宁王府长大,得了宁王府的恩荫,那你就是宁王府的人。